这句话像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赵兰头顶。
她几乎是瞬间尖声否认，“你胡说什么？！”
这一开始就是沈初秋的猜测，但现在赵兰的反应，那看来是无疑了。
沈初秋冷笑一声，只是沉默地看着赵兰。
她有些讽刺地想，陆正玹的虚伪薄情估计是遗传了他的好母亲。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兰并不害怕自己的私情被戳破。
无论如何陆家都不会让这种事传出去坏了名声，但陆正玹的身份一旦被捅出来，那她和儿子才是真的彻底完了。
赵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算计半生，竟会在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逆来顺受的沈初秋身上，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她死死盯着沈初秋，那双原本茫然的眼睛，此刻清亮得让她害怕。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沈初秋，你早就能看见了，是吧？”
沈初秋没回答，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陆正玹已经签了，证拿下来后还希望你保守秘密，等我拿到我母亲的东西后，我们彻底两清。离了婚陆家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也不用再害怕我会说什么出去。”
赵兰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她就该狠狠心掐死陆念念，再按照自己的意愿给陆正玹选个好的老婆。
她怎么能让两个女人摆这么一道。
“是我看错你了，沈初秋，你比谁都要更有心机。”
“不，阿姨，你说错了，至少在一个月前，就算你逼我，我都不会离婚，这都是你的好儿子做的，当然也少不了你这个好婆婆的添油加醋。”
沈初秋结婚后，陆正玹不肯碰她，赵兰生怕儿子为了陆念念守身，没少往他身边安排女人。
她想着，一旦有了孩子，陆正玹应该能收收心了吧。
当时沈初秋不知道赵兰真正的目的，但确实恶心到她了。
“你最好能一辈子保守秘密，沈初秋，鱼死网破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那就等阿姨的消息了。”
沈初秋带上墨镜，扬长而去。
离婚证的事有赵兰安排她不用过多担心，该怎么提前把她母亲的原稿拿到手，这才是她该担心的。
到时候陆家发现两人已经离婚了，沈国明反悔怎么办。
沈初秋打车去了医院。
她在的诊所是预约制，再加上她本身的情况，医院并不强制她每天打卡。
沈初秋刚从电梯上来，小若就小跑着过来，“沈医生您来啦？段先生来了，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沈初秋当然记得今天本该向往常一样给他做心理治疗。
她故意在这时候去了陆家，没想到他等了两个小时还没走。
这是医院，她是医生，里面的是走正常流程的病人。
沈初秋无奈，推开门进了诊室。
段嘉裕就坐在那张平日里和她交谈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长腿交叠，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轮廓，倒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见她回来，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伸手将她的脸侧向一边。
“别动，我看看。”
沈初秋愣了下，他在看她右眼的伤。
那目光太灼热，沈初秋果断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段总，你要是根本没病的话，以后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和金钱了吧。”
其实这三年沈初秋没少怀疑过。
无论是从专业角度，还是作为朋友，哪有人会像打卡上班一样失眠，非和她这个心理医生聊聊才能睡着？
段嘉裕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不是对于她的话。
谭又年那家伙贡献的药膏效果确实不错。
他勾唇，那笑意很浅，带出几分慵懒的矜贵气质，“沈医生，我可是按年付费的VIP客户，医院的规矩，总不能把上门的病人往外推吧？”
沈初秋被他这无赖逻辑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更应该给你挂个脑科，好好治治你的脑子。”
段嘉裕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身边倒是有个权威的脑科专家。
但如果沈医生想转科，拿他练练手的话...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她，“荣幸之至，只要沈医生主刀，我随时可以躺上你的手术台。”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沈初秋耳根一热，瞬间别开脸，不想再跟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唇枪舌战。
“段总，请自重。我们开始治疗吧。”
“好。”段嘉裕坐回椅子上，姿态重新变得优雅从容。
沈初秋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能如此自然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