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零号”的建造,被列为“方舟计划”的最高优先级项目。
地点没有选在月球的“广寒宫”船坞,而是选在了火星轨道上一个新建的,代号为“祝融”的秘密太空港。
这么做是出于安全考虑。“虚负能”驱动和“恒定”时空泡都是全新的技术,在原型舰的建造和测试过程中,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意外。一旦发生灾难性的事故,其能量级别足以摧毁半个月球。
星语带着她的核心团队,进驻了“祝融”太空港。
她和她的父母,开始了长达数年的两地分居。
秦川和林薇依旧留在“长城站”和“广寒宫”,负责方舟级星舰的后续建造和升级,以及为“开拓者”计划提供理论和工程支持。
一家人只能通过每天的量子通讯视频来见面。
“爸,今天我们完成了主龙骨的铺设,比计划提前了三天。”视频里,二十六岁的星语穿着一身灰色的工程师制服,背景是正在施工的巨大船坞。
“不要冒进。”秦川看着屏幕里的女儿,提醒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每一个焊接点,都必须经过三重检验。”
“知道啦,秦教授。”星语做了个鬼脸,“您这套话,都快成我的口头禅了。”
“妈妈呢?”
“你妈去‘远航号’了,那边的人工生态圈出了点小问题,她去现场解决了。”秦川说,“她让你按时吃饭,不准熬夜。”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俩越来越啰嗦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星语的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建造一艘采用革命性技术的全新星舰,其难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星语的“虚负能”理论,在从图纸变成现实的过程中,遇到了无数的难题。
最大的难题,来自于引擎的核心——“拓扑泵”。
这个装置需要在普朗克尺度上,对时空进行精密的“编织”,从而产生“虚负能”效应。这要求材料的精度和能量控制的精度,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级别。
“组长,我们现有的超导材料,在能量密度超过阈值后,会出现量子隧穿现象,导致‘拓扑泵’结构崩溃。”在一次远程技术会议上,负责材料的小组负责人满脸愁容。
“能量密度无法提升,‘虚负能’的输出功率就达不到设计要求。我们的船根本飞不出太阳系。”工程组的负责人也跟着说。
视频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旁听的秦川,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材料来构建‘拓扑泵’?”秦川问。
“不用材料用什么?”材料组的负责人不解。
“用引力。”秦川说,“用强引力场,来扭曲时空,形成我们想要的拓扑结构。”
“用引力场来当模具?”星语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对。”秦川点头,“我们在引擎核心,制造几个微型的人工黑洞。然后用强磁场约束它们,让它们按照我们设计的几何结构排列。这样,它们产生的引力场,就能‘编织’出我们需要的时空拓扑。”
用人工黑洞来做引擎!
这个想法,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爸,这太危险了。”星语第一个反对,“我们现在的技术,根本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地稳定控制微型黑洞。一旦失控,整个‘祝融’空间站都会被它吞噬。”
“我知道有风险。”秦川说,“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路。”
“我们可以继续研究新材料……”
“我们没有时间了。”秦川打断了她,“星语,你要记住。作为一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有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在‘可能的风险’和‘必然的失败’之间,你必须选择前者。”
星语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从那天起,“开拓者”计划进入了一个更疯狂,也更危险的阶段。
秦川亲自带领理论组,开始研究人工黑洞的稳定生成和约束技术。林薇则带领工程组,设计全新的磁约束场和能量供应系统。
星语作为总负责人,每天都在各个项目组之间连轴转。协调,决策,解决一个个冒出来的新问题。
她成长得很快。
从一个只需要考虑理论的天才少女,变成了一个需要平衡技术、安全、进度和人事的项目领导者。
她的脸上渐渐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和她父亲一样的沉稳和坚毅。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得让人窒息的节奏中,又过去了五年。
秦川五十七岁了,两鬓的白发更多了。
林薇也年过五十,眼角的皱纹藏不住了。
而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