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之桥”模型初步构建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城站”。
对于这个已经习惯了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庞大机构而言，任何一点理论上的突破，都足以成为一场小小的狂欢。
“诺亚方舟”计划最高委员会破例为“理论三组”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地点就在研究所内部的专家俱乐部里。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此刻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
秦川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秦组长，年轻有为啊！我敬你一杯！”一个负责引擎材料学的白发老教授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赞许。
“王教授，您客气了。”秦川端起面前的橙汁，和对方碰了一下。
他不会喝酒，也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小秦，你们这个模型太关键了！要是真能搞成，我们动力组的压力就小一半了！”动力系统总工程师，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秦川只是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应付着各种各样的祝贺和探询。他感觉自己像个展览品，浑身不自在。他想的不是庆功，而是模型里还有一个微分几何的难题没有解决。
林薇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人群包围的秦川。
她看到他虽然在努力地应酬，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点游离和不耐。他还是那个样子，他的世界里只有物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对围着秦川的人说：“各位老师，秦组长今天累了一天，我先带他去吃点东西。”
众人善意地笑了起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去吧去吧，好好照顾我们的大功臣。”
“林薇啊，你也是功不可没！”
林薇拉着秦川的手腕，把他从人群里解救了出来。
“谢谢。”秦川松了口气。
“跟我还说谢谢？”林薇白了他一眼，把他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去吃点东西吧，你晚饭又没吃。”
餐桌上，秦川拿了个盘子，心不在焉地夹了几样东西。
“秦川，你不开心吗？”林薇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问。
“没有。”
“你有。”林薇看着他，“我们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所有人都为你高兴。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兴奋。”
秦川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成功了吗？或许吧。但这距离他的最终目标还太遥远。远到他看不见尽头。
“秦川，”林薇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就算是为了那个遥远的目标，你也要学会享受过程。你不能把自己绷成一根永远不会放松的弦。”
“你看，”她指了指宴会厅的中央，“他们都在为你庆祝。你也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你应该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秦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宴会厅中央空出了一块场地，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了起来。几对胆子大的研究员，已经进入了舞池。
其中就有“理论三组”的王磊，他正笨拙地带着自己的妻子在舞池里转圈，好几次差点踩到对方的脚。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你看，连王磊那个木头都去跳舞了。”林薇笑着说。
秦川看着舞池里的人，眼神里有些羡慕，又有些疏离。那是属于他们的世界。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我们……也去试试？”林薇忽然提议，她的脸在灯光下微微有些发红。
秦川愣住了。
“跳舞？”他指了指自己，“我不会。”
“我教你。”林薇站了起来，对他伸出手，“很简单的。”
秦川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他想起了在小镇的天文台上，他也是这样对她伸出了手。
他犹豫了。
“怎么，怕我踩你的脚？”林薇看出了他的迟疑，故意逗他。
“我怕我踩你的。”秦川说的是实话。
“不怕。”林薇的笑容很温暖，“来吧，组长大人，就当是完成一个研究项目。课题是，‘论一个理论物理学家的舞蹈入门’。”
秦川被她的话逗笑了。他心里的那点抗拒，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林薇的手心里。
她的手心很暖。
林薇拉着他走进了舞池。
“很简单，你听着音乐的节奏，我进一步，你退一步。”林薇在他耳边轻声指导。
秦川的身体很僵硬。他感觉自己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