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没有让他感到如释重负，也没有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他只是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苏洛用她的生命，去为人类寻找未来。
那他，就应该接过她手里的火炬继续走下去。
哪怕他要做的，不再是去寻找那个适合人类居住的遥远星球，而是去建造一艘在无尽黑暗中流浪的方舟。
第二天，他给李教授打了个电话。
“教授，我想好了。我愿意加入‘诺亚方舟’计划。”
电话那头的李教授似乎并不意外。
“好。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李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具体谈谈。”
秦川挂掉电话，看了一眼宿舍。
胖子张伟他们昨晚又闹到半夜，现在还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了宿舍。
阳光很好。
他走到物理楼下的时候，看到了林薇。
她好像在等他。
“你要去找李教授？”林薇问。
“嗯。”
“你决定了？”
“嗯。”
林薇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李教授的办公室里。
李教授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秦川，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我很高兴。”李教授说，“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教授，我想知道我具体能做些什么？”秦川问。
“‘诺亚方舟’计划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系统工程。它下面分了十几个子项目。我负责的是‘动力系统’，具体来说，就是新一代的曲率引擎。”
李教授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示意图。
“我们现有的曲率引擎，可以让星舰达到亚光速。但问题是，速度越快时间膨胀效应就越严重。”
“如果我们以99%的光速航行，星舰上过去一年，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七年。这对一个需要航行几千年的流浪计划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它会让星舰上的人，和他们出发的那个时代彻底脱节。”
“所以，我们的核心任务就是在不违反相对论基本框架的前提下，找到一种‘欺骗’时间的方法。”
李教授看向秦川。
“而你的‘涌现时空’理论，给了我们一个可能的方向。”
“如果时空本身，只是更深层次的量子信息结构的宏观表现。那我们或许可以通过操纵这些量子信息，来局部地改变时空的性质。比如，在星舰周围制造一个时间流速与外界同步的‘正常时空泡’。”
“这可能吗？”林薇忍不住问。这听起来已经接近神话了。
“理论上可能。”李教授说，“但从理论到工程，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这就是我需要你们去做的事。”
“从今天起，你们的研究课题，将正式并入‘诺亚方舟’计划。你们将获得更高的研究权限，更充足的经费，以及一个更专业的团队。”
李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
“这是新的保密协议和任命书。秦川，你将担任‘理论物理预研三组’的组长。林薇，你担任副组长。”
秦川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理论物理预研三组”。
他现在是国家“方舟计划”的正式一员了。
从李教授办公室出来，秦川感觉自己的肩上又多了一副担子。
但他心里比之前踏实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的家属。
他现在是一个战士。
一个要去解开她死亡之谜，并且要完成她未竟事业的战士。
“秦川。”林薇走在他身边，“你真的想好了吗？同时进行两个方向的研究，你的压力会非常大。”
“我知道。”秦川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好。”林薇没有再劝他，“那我陪你。”
回到宿舍，秦川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诺亚方舟”计划的研究基地不在学校里，而是在京郊的一个秘密研究所。他需要搬过去。
胖子张伟看他收拾行李，一脸懵逼。
“川哥，你这……要出差啊？”
“我退学了。”秦川说。
“啥？！”胖子和正在打代码的李默同时抬起了头。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夏科大的学生了。”秦川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地放进箱子里，“我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个很重要的研究。”
“什么研究啊？比在夏科大读博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