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屏幕上那艘巨大的钢铁方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天前，他还是一个因为收到了心爱女孩的“遗言”而崩溃的学生。
现在，他却被告知，他有机会去参与决定全人类命运的计划。
这太荒诞了。
“我……”秦川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我没兴趣？说我只想知道苏洛的死活？
在“全人类”这个宏大的词语面前，他个人的悲欢离合，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知道，这很突然。”张主任放下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
“你可以回去，和你的导师，和你的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
张主任看着他，继续说：“‘逐光号’的失联，对我们所有人的打击都很大。我们失去了最锋利的矛，只能拿起最沉重的盾。”
“‘诺亚方舟’计划，是我们最后的选择。它很笨重，很缓慢，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我们必须去做。”
“我们需要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加入到这个计划中来。材料学，能源学，生态学，人工智能……以及最重要的，理论物理。”
“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引擎，来缩短几千年的航程。我们需要更稳定的空间理论，来保证方舟能安全地穿越各种未知的宇宙陷阱。”
“我们需要你，秦川。”
张主任说完，没有再给秦川施加压力。他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对秦川和林薇点了点头。
“我的任务完成了。车会送你们回学校。”
说完，他就走出了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秦川和林薇两个人。
林薇看着秦川。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绝望。
那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迷茫，是挣扎，也是一点被重新点燃的微弱火光。
“秦川，我们回去吧。”林薇轻声说。
秦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默默地朝外走。
回去的车上，两个人依旧沉默。
秦川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这座城市里，生活着几千万人。他们和自己一样，每天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未来而焦虑。
他们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叫苏洛的女孩，为了替他们寻找一条生路，永远地消失在了宇宙深处。
而现在，这个沉重的担子好像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为什么是我？
秦川在心里问自己。
他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一个因为某个执念，而把自己逼成了“天才”的普通人。
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一个很自私的，很个人的目的，那就是去见苏洛。
现在，苏洛彻底离开自己了，他前进的动力也跟着消失了一大半。
他真的能承担起“拯救人类”这么沉重的责任吗？
他不知道。
车子回到了夏科大。
秦川和林薇下了车，走在安静的校园里。
“秦川。”走到宿舍楼的岔路口，林薇停下脚步。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林薇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秦川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了在小镇的天文台上，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说：“我陪你一起走下去。”
“林薇，”秦川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放弃了呢？我不想再研究什么‘涌现时空’了，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老师，或者去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你会看不起我吗？”
他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懦弱的问题。
林薇愣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会。”她摇摇头，“如果你觉得那样会让你开心，那我只会为你感到高兴。”
“但是，”她话锋一转，“秦川，那不是你。”
“我认识的秦川，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他会在物理课上，问出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傻子的问题。”
“他会为了一个及格分，刷完市面上所有的练习册。”
“他会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去挑战统一场论。”
“他会在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