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但苏洛知道,这是秦川留给她的。
是那个男人,用他生命的最后一点力气,为她写下的最后告别。
她的手在颤抖。
她不敢去碰它。
她怕一打开,里面会是她无法承受的嘱托和诀别。
“他……是什么时候写的?”苏洛看着林薇,声音低沉地问。
“大概……一个月前吧。”林薇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在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之后。”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写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他把我叫过去,把这封信交给我。他说,如果……如果他等不到你回来,就让我把这封信,连同你留给他的那本笔记本,一起交给你。”
林薇顿了顿,继续说:“他还说,让我告诉你别为他难过。他说,他这一辈子活得很值。”
活得很值?
苏洛看着桌上那个信封,心里一阵绞痛。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孤独的等待。
他把自己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才华,都燃烧在了那座“量子之桥”上。
他甚至,没有为自己真正地活过一天。
这怎么能叫活得很值?
“他是个傻瓜。”苏洛喃喃地说。
“是啊。”林薇看着她,苦笑了一下,“他一直都是个傻瓜。一个为了一个遥远的约定,可以付出一切的,彻头彻尾的傻瓜。”
“但是,”林薇的眼圈又红了,“我们不都……喜欢着这个傻瓜吗?”
苏洛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颤抖的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很轻。
她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字的信纸。
字迹是她熟悉的,属于秦川的笔迹。
但和笔记本上那些严谨的公式不同,这些字写得有些潦草,甚至有些颤抖。
她能想象到,他写这封信的时候,那只曾经可以稳定地操控精密仪器的手,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她展开了第一页信纸。
“苏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请别为我难过。这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我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追赶那些被我弄丢了的时间。”
“我这一生,很短,也很长。”
“有时候,我觉得它短得就像一个瞬间。我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还能看到十二岁那年,你坐在秋千上,晃着两条腿,对我笑的样子。”
“有时候,我又觉得它长得没有尽头。那六十年的等待,像一条没有光亮的隧道,我在里面走了很久,很久。”
“我曾经怨过。怨这个不公平的宇宙,怨那该死的相对论。它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又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把时间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曾经也想过放弃。在你第二次离开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是赵老师把我骂醒了。他说,‘你就准备当一辈子蚂蚁?’。”
“是啊,我怎么能当一只蚂蚁呢?我喜欢的人在天上飞。我怎么能只在地上爬。”
“所以,我开始学习。疯狂地学习。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我想走进你的世界。我想亲手为你搭建一条,可以回家的路。”
“这个过程,很苦,也很孤独。”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每当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在天文台上,对我说‘我们一起去看星星’时,那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你在戈壁滩上,对我说‘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时,那倔强的背影。”
“你是我所有的动力。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坐标。”
苏洛的眼泪,已经模糊了信纸上的字迹。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继续往下读。
“后来,我遇到了林薇。”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很聪明,也很有才华。在物理上,她是我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能跟上我思路的人。”
“在我最低谷,最迷茫的时候,是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她像一个战友,一个伙伴,陪我一起,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我曾经也对她动过心。”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在那个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当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要放弃那个等了你五年的约定了。”
“但是,我不能。”
“因为我的心里,早就已经住不下第二个人了。”
“苏洛,我很对不起她。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