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洛跪在床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条变成直线的曲线,大脑一片空白。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在她刚刚回来,刚刚才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
不。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她又做的一个噩梦。
就像在“逐光二号”上,那些无数个孤寂的夜晚一样。
只要她醒过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秦川还会在通讯频道的那一头,戴着老花镜,一边看着数据,一边嫌弃她打印的番茄炒蛋太酸。
“秦川……”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病床上那个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身体,“你别睡了……你醒醒……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房间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快!准备除颤器!”
“肾上腺素!静脉注射!”
医生们开始对秦川进行紧急抢救。
林薇走到苏洛身边,想把她拉开。
“苏洛,你先起来。让医生……”
但苏洛像一尊雕像一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川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没用的。”一个年轻的护士,看着仪器上毫无变化的各项数据,小声地对旁边的同事说,“他的所有生命器官,都已经衰竭了。现在……只是在做无用功。”
电击除颤器在秦川的胸口,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电击,无力地弹起,又落下。
但那条直线,始终是直线。
半个小时后。
主治医生放下了手里的除颤器,疲惫地摘下了口罩。
他走到林薇和苏洛面前。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苏洛心里最后一点幻想。
她看着那个被医生们盖上白布的身体,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片白色,眼神空洞。
林薇蹲下身,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娇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哭出来吧,苏洛。”林薇的声音也哽咽了,“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苏洛没有反应。
她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有她和秦川的世界。
……
秦川的追悼会,办得比李教授的还要隆重。
整个“方舟计划”的高层都出席了。
新任的总指挥,那位面容坚毅的将军,亲自为他致悼词。
他称他为“人类文明的灯塔”,“照亮了我们前行道路的普罗米修斯”。
他说,秦川博士的一生,是燃烧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他用自己短暂的生命,为人类赢得了永恒的未来。
他的名字,将和“量子之桥”一起,被永远地镌刻在人类文明的丰碑上。
苏洛没有去参加追悼会。
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秦川生前在基地里的那间办公室里。
那间办公室,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轮椅还停在窗边。
桌上,还放着他没看完的文献,和他那副已经有些磨损的老花镜。
苏洛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她坐的是秦川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
椅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副老花镜。
她把老花镜戴在自己的脸上。
透过那两片厚厚的镜片,她看到了一个模糊而又扭曲的世界。
这就是他最后这几年里,所看到的世界吗?
她又拿起了桌上的那个,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硬壳笔记本。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离开小镇时塞给他的。
她翻开本子。
前半部分,是她自己清秀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字迹。
写满了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物理学构想。
后半部分,则是一种苍劲有力的全新笔迹。
那是属于秦川的。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和推演。
从“涌现时空”,到“量子芝诺效应”,再到“物质传送”。
这本小小的笔记本,记录了他这一生,在物理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