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

    他的脸，比她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苍老，还要憔悴。

    那是一张，真真正正的，属于一个七十五岁老人的脸。

    “他……他还好吗？”苏洛的声音在发抖。

    林薇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摇了摇头。

    苏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掀开被子，不顾身上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秦川的床边。

    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轻轻地落在了他那布满了皱纹的脸颊上。

    “秦川……”她跪在床边，把脸贴在他的手上，泣不成声，“我回来了……我回家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

    他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因为衰老而变得浑浊，却又依旧充满了温柔的眼睛。

    他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对着她，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他这一生，对她露出的最后一个笑容。

    下一秒。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发出了“嘀——”的一声，长长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