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男人，他已经用自己的一生，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好。”林薇最后妥协了，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我陪你。”

    秦川没有再回医疗中心。他让林薇把所有的维生设备，都搬到了他在“桥”实验室的办公室里。

    他的办公室就在主控制室的隔壁，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随时看到控制室里的一切。

    他每天就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块显示着倒计时的巨大全息屏幕。

    二十天。

    十五天。

    十天。

    五天。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秦川的身体也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林薇就守在他的身边。她一手处理着项目上堆积如山的工作，一手照顾着秦川的饮食起居。

    终于，倒计时的最后一天到来了。

    那天早上，秦川难得地精神好了一些。

    “林薇。”他叫她。

    “嗯？”

    “帮我……刮一下胡子。”他说，“再帮我……换上那件白衬衫。”

    林薇看着他，眼睛一酸。他想用自己最好的样子，去见那个他等了一辈子的女孩。

    她拿出刮胡刀，一点一点地，把他下巴上花白的胡茬刮干净。又从衣柜里，找出那件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白衬衫，小心翼翼地帮他换上。

    做完这一切，林薇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了主控制室。

    她把他推到了那个只属于他的，首席科学家的位置上。

    秦川看着面前那块显示着倒计时的屏幕。

    “59”

    “58”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秦川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薇。

    “林薇。”

    “嗯。”

    “谢谢你。”

    林薇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冷且颤抖的手。

    “还有……对不起。”

    这是他这辈子，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