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这种孤独，比苏洛在飞船里独自航行时所感受到的，更加彻骨。

    因为苏洛的孤独，是有终点的。她的前方有新的家园，有等待她归来的爱人。

    而他的孤独，是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在时间的洪流中，被一点点地冲刷，磨损，直至消失。

    他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林薇在实验室门口等他。

    她看到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了他一杯热咖啡。

    “谢谢。”秦川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样？”林薇问。

    “不太好。”秦川说。

    他把这几天在小镇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林薇。

    林薇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秦川，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都错了。”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想用物理去战胜时间。但我们忘了，我们自己也是时间的一部分。”林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凡人。我们也会老，会生病，会死亡。”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一台为了完成某个目标而存在的机器。可是你忘了，机器也需要保养，也需要休息。”

    “秦川，停下来吧。休息一下。”

    “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秦川看着她。

    林薇说的都对。

    可是，他停不下来。

    那座桥还没有完全建成。

    他怎么能停下来？

    “林薇，”他看着她，“对不起。”

    “但是，我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