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由量子比特构成的文字，跨越了上千光年的深空，在十五年的漫长等待后，终于浮现在苏洛面前的通讯界面上。
“苏洛，是我。”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航行手册的规定，让“启明”重新激活飞船的常规动力系统，脱离光子跃迁的“离线”状态。
“启明”的电子提示音还在船桥内回响，汇报着与地球指挥中心通讯链路的稳定参数，但苏洛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四个字。
是秦川。
他还在。他还记得。
苏洛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虚拟屏幕上那行文字。
她想感受那字迹的温度，可指尖穿过的，只是一片由光影构成的虚无。
她有很多话想问。
这十五年，你过得好吗？
你的头发是不是又白了？
妈，她……还好吗？
她想问，却又一个字都敲不出来。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被哽咽堵住。
她怕自己的情绪，会暴露在这座桥的另一端，那个已经承载了太多重量的男人面前。
她只能在通讯界面上，同样敲下了一行简单的文字。
“秦川，我听着呢。”
……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桥”实验室。
当苏洛的回复出现在主屏幕上时，整个控制室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超远距离的双向通讯！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呐！跨越1200光年的实时对话！我们做到了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年轻的技术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着这个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时刻。
李教授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转过身，紧紧地握住了身边林薇的手。“好孩子，你们都是好样的！”
林薇的眼眶也红了。她看着控制台前，那个微微佝偻着，却又站得笔直的背影，看着那个她陪伴了近四十年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这简单的一句话，秦川付出了什么。
是四十年的光阴。
是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是他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燃烧出的这点微光。
秦川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只属于他和苏洛的私人通讯窗口上。
“我听着呢。”
她的回复还是那么简单，带着一点点属于她的小小倔强。
秦川看着那行字，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他这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也不是那种疲惫的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
他今年六十岁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句“我喜欢你”而心跳加速的青年了。
岁月磨平了他大部分的棱角，也让他学会了如何去控制和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
“你还好吗？在那边。”
他问。
1200光年外的“逐光二号”船桥内，苏洛看着秦川发来的第二句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挺好的。就是有点无聊。这里的星星，没有我们家乡的好看。”
“是吗？那你把舷窗外的画面传过来我看看。我帮你分析一下。”
“好啊。你等着。”
苏洛立刻让“启明”将外部高清摄像头的实时数据流，通过“量子之桥”传送了过去。
地球的实验室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片壮丽而又陌生的星空。
无数的星辰铺满了漆黑的天鹅绒。在画面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气态巨行星，它的周围环绕着一圈由冰晶和尘埃构成的绚烂光环。
“看到了吗？就是那颗蓝色的大家伙。它有七个光环，像戴了个草帽，丑死了。”苏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
秦川看着那片星空，戴上了他的老花镜。
“把数据接到我的终端。”他对身边的林薇说。
林薇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很快，关于那颗气态巨行星的详细光谱数据、引力场分布、以及周围星环境的参数，都出现在了秦川面前的屏幕上。
秦川看着那些数据。他的大脑，又开始以那种熟悉的高速模式运转起来。
“不，它不丑。它很美。”过了几分钟，秦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它的光环里，含有大量的甲烷冰和水冰。而且我还探测到了复杂的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