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桥，也找不到她。我们只能等。等她到达下一个目标星系，等她重新‘上线’。”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她什么时候能到啊？”

    “十五年。”

    这个数字，让喧闹的休息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秦川。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男人是如何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背负着这样一个沉重的等待，还能像一台永动机一样，疯狂地推动着整个项目的。

    “没事。”秦川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情绪，他端起酒杯，笑了笑，“十五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每一次在深夜里，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块巨大的，显示着“目标离线”的全息屏幕时，心里是怎样一种被无边无际的沉默所吞噬的孤独。

    桥已经搭好。

    可他想对话的那个人却不在服务区。

    时间，就在这种漫长而又枯燥的等待中，又过去了十五年。

    秦川六十岁了。

    他的背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挺拔，微微有些佝偻。鬓角的白发，已经彻底染白了他的双鬓。他戴上了一副老花镜，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时，需要凑得很近。

    林薇也六十岁了。她不再是那个干练的短发女性，而是留起了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温婉的发髻。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很柔和。

    他们依旧是这个项目的正副指挥。只是，他们已经很少再亲自去一线做计算了。那些工作，都交给了他们带出来的，新一代的年轻科学家。

    这十五年里，“量子之桥”的技术已经趋于成熟。他们甚至成功地进行了一次从地球到月球基地的，微克级别（一个沙粒）的物质传送实验。

    这个实验的成功，在“方舟计划”内部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它证明了秦川的理论是完全正确的。

    但秦川并不开心。

    因为他还是联系不上苏洛。

    他每天都会来到主控制室，坐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永远都是那一行没有任何变化的文字。

    “‘逐光二号’，目标离线。”

    这一天，秦川像往常一样，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来到了主控制室。

    他刚坐下，就看到李教授和几个军方的将领，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李教授已经九十多岁了，走路需要人搀扶，但精神看起来还很好。

    “秦川。”李教授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激动。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张援朝……他走了。”

    秦川的身体震了一下。

    张主任。那个脾气火爆，却又一直默默支持着他的男人。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睡梦中走的，很安详。”李教授说，“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封信。是给你的。”

    李教授递给秦川一个密封的信封。

    秦川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他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几行字。

    “秦川：

    我可能等不到看你把那座桥完全搭好的那一天了。

    但我相信你。

    人类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另外，替我跟苏洛那丫头说一声，欢迎她回家。

    ——张援朝”

    秦川看着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那个男人把他带到地下基地，告诉他苏洛生还希望渺茫时，那沉重的眼神。

    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那个男人在评审会上，为他据理力争，一拍桌子说“我给你这个机会”时的那份魄力。

    这个为“方舟计划”奉献了一生的男人，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希望到来的那一天。

    秦川把信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他站起身，看着李教授，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请各位放心。”他的语气坚定。

    “我绝不辜负，张主任的嘱托。”

    就在这时，主控制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警报声！

    所有人脸色大变。

    秦川抬起头，看向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那行显示了十五年的文字消失了。

    现在出现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侦测到‘逐光二号’跃迁引擎信号！”

    “目标正在脱离光子状态……”

    “预计三十秒后，重新上线。”

    她要回来了。

    那个他等了十五年的女孩，终于要“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