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离开后的日子，秦川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宿舍与那间代号为“桥”的实验室。
他剪掉了略显颓废的长发，换上了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量子之桥”项目，在张主任的全力支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
全国最顶尖的工程师、最精密的设备、最庞大的计算资源，都涌向这个位于地下十层的神秘空间。
秦川成了这个庞大机器绝对的核心。他几乎不睡觉，大脑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构建着那个连接两个时空的理论模型。他提出的每一个构想，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理论物理博士的头发掉光。
“不行，这个路径积分的解法在强引力场下会失效，我们需要引入非微扰的弦场论修正。”
“这个修正项的维度不对，它会破坏整个拉格朗日量的协变性。林薇，重新计算一下这个部分的张量。”
“数据模型B组，把你们关于‘量子芝诺效应’的最新模拟结果发给我。我要看到在普朗克时间尺度下，观测频率对纠缠态退相干的具体影响。”
实验室里，秦川的声音总是很平静，但带着一股权威。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导师指点的学生了。他用他那超越时代的理论深度，和近乎偏执的工作狂热，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包括敬畏。
林薇依旧是他的副手。她负责将秦川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转化成可以被执行的数学步骤和工程方案。她将秦川的话语，翻译成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她也成了唯一一个，敢在秦川进入那种“疯魔”状态时，把一杯热咖啡和一份三明治硬塞到他手里的人。
“先吃了，不然你的大脑会先于你的理论崩溃。”她总是这么说。
秦川也总会默默地接过来，吃掉。
他们的关系，成了这个枯燥实验室里，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们不是情侣，但他们比任何情侣都更亲密。他们是彼此的另一半大脑，是这场孤独战斗中，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战友。
项目启动后的第六个月，他们迎来了第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他们成功地将一个复杂的蛋白质三维结构数据包，编码成量子信息，通过“量子之桥”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瞬时传输。
虽然传输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一百米，而且接收到的数据有高达30%的错误率，但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消息传出，整个“方舟计划”高层都为之振奋。
胖子张伟，如今已经是某个游戏公司的首席技术官，身家不菲。他特地从工作的城市飞了回来，带着最顶级的食材，说要给秦川和林薇庆祝。
“我靠，川哥，你这地方比五角大楼还难进啊。”胖子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在经过了七道安检之后，终于走进了实验室的休息区。
他看着一身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的秦川，啧啧称奇，“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看着比我还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叔呢。”
秦川没理他，只是看着他保温箱里那些冒着热气的烤羊腿和海鲜，皱了皱眉：“实验室禁止携带外部食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胖子满不在乎地打开箱子，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休息区，“来来来，林大美女，你也别绷着了，快尝尝我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帝王蟹。”
林薇看着胖子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有些无奈。她看了一眼秦川，秦川只是挥了挥手，默许了。
那天晚上，实验室难得地放了半天假。秦川、林薇、胖子，还有几个核心小组的年轻研究员，就在休息区里，吃着这顿“违规”的大餐。
“川哥，你们搞的这个‘量子之桥’，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胖子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问，“真能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嗖’一下就把人传送到几百光年外？”
“理论上，可以。”秦川回答。
“那……那苏洛呢？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跟她一直联系了？”胖子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秦川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薇。林薇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不能。”秦川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胖子不解。
“因为‘光子跃迁’。”秦川放下酒杯，解释道。
“在超光速航行的过程中，为了规避时间膨胀效应，领航员的身体，包括她所携带的一切，都会被转化成纯粹的光子流。在这个状态下，她没有质量，没有实体，她的个人时间是完全静止的。”
“她就像一束被发出去的光。在抵达目的地，被重新‘还原’成物质形态之前，她不存在于我们这个时空的任何一个坐标点上。她处于一种‘离线’状态。”
“所以，就算我们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