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哭喊耗尽了苏洛所有的力气。她趴在墓碑上，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秦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用自己的影子为她遮挡着山坡上清冷的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洛才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着而变得麻木，踉跄了一下，被秦川及时扶住。
“我们……去看看我妈吧。”她的声音低沉。
苏洛的母亲，搬回了小镇的老房子。
秦川带着苏洛找过去的时候，那位曾经爱笑、爱热闹的阿姨，正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前那条小路。
她比秦川记忆里苍老了太多，头发已经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看到苏洛和秦川走过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才亮起一点光。
“洛洛……”她站起身，想朝女儿走过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苏洛快步冲过去，扶住了她。
母女俩抱在一起。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抱着，感受着彼此身上那份血脉相连的，却又被时间隔绝了二十二年的温度。
秦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退出了那间小平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
他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来一根。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也老了。虽然不像苏洛的母亲那样，被巨大的悲痛和思念摧残得不成样子。
但岁月同样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父亲的背更驼了，母亲的眼睛也花了。
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也是最不公平的。
苏洛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秦川抽完了三根烟。她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神情却平静了许多。
“我妈……她睡着了。”苏洛轻声说，“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但她总是不肯吃。她说，她怕睡着了会梦到我爸。”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我们去看看叔叔阿姨。”苏洛说。
回到秦川家，秦川的父母正坐在院子里，择着菜。看到他们回来，母亲连忙站起身。
“洛洛回来啦？你妈妈她……还好吗？”秦川的母亲看着苏洛，小心翼翼地问。
“嗯，她睡着了。”苏洛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唉，可怜的人。”母亲叹了口气，拉着苏洛的手，“快坐下歇会儿。川儿，去给洛洛倒杯水。”
秦川的父亲则默默地把旁边的一张小板凳，往苏洛身边挪了挪。
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就那么坐在院子里。苏洛给他们讲着她在太空里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讲会发光的森林，讲钻石形成的山脉。她讲得很生动，想用这些新奇的故事，来冲淡笼罩在这个小院上空的悲伤。
秦川的父母听得很认真。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物理名词，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女孩，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晚饭，秦川的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她不停地给苏洛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看你瘦的。”
“阿姨，够了，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以后还怎么去天上飞。”
饭桌上，秦川的父亲拿出了他珍藏了很久的一瓶白酒。他给秦川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川儿，陪我喝一杯。”他说。
秦川愣了一下。他父亲从来不让他喝酒。
“你早就长大了。”父亲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洛，“也该学着喝点了。”
秦川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烧得他心里一阵发烫。
喝完那杯酒，父亲的眼圈也红了。
他看着苏洛，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准儿媳”，声音有些哽咽：“洛洛啊，你爸他……他走之前，一直念叨着你。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和川儿结婚。”
苏洛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秦川放下酒杯，握住了她的手。
“叔叔的遗憾，我来完成。”他看着苏洛，一字一句地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川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母，又看着苏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道：“爸，妈。”
“我想和苏洛结婚。”
苏洛的母亲如果还清醒，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激动得老泪纵横。
秦川的父母则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脸上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