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传送？”张主任看着秦川，声音有些激动，“秦川博士，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主任。”秦川的回答很平静。
“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虫洞的本质，就是时空的快捷方式。只要我们能维持住这个快捷方式的稳定，我们就可以把东西从一头，送到另一头。”
“这和我们用快递寄送一个包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快递’是瞬时到达的，它无视了物理空间上的距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如果说，刚才秦川提出的“超光速通讯”还只是让众人感到震惊的话，那么现在这个“物质传送”的构想，已经彻底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
那名之前一直对秦川持批评态度的实验物理学家，忍不住站了出来。
“秦川博士，我必须再次提醒您。物理学是一门实验科学。您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一系列未经证实的，甚至是相互矛盾的理论猜想之上。ER=EPR，弦理论，高维空间……这些东西，哪一个在实验上得到了证实？”
“您不能用一个猜想，去证明另一个猜想。”他看着秦川，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告诫，“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是，脚踏实地，才是做学问应有的态度。”
“我同意您的观点，教授。”秦川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尊重，“物理学确实需要实验的验证。所以……”
他转过身，看着张主任，说：“主任，我请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间新的实验室，给我足够的设备和资源。我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向您，向在座的所有人，复现一次今天的实验。并且，我会尝试通过这座‘量子之桥’，传递一个最简单的信息。”
“一个月？”张主任看着他，“你确定？”
“我确定。”
“好！”张主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给你这个机会！从现在起，‘方舟计划’所有与量子信息、高能物理相关的实验室和资源，都由你优先调配！你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设备，直接列清单给我！一个月后，我要在这里看到你说的那座桥！”
张主任的决定，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桥的实验复现了，“方舟计划”的重心，将从实验物理彻底转向秦川所代表的激进理论物理。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赌注，是人类所剩无几的时间和资源。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秦川和林薇人生中最紧张，也最疯狂的一个月。
他们搬进了一间位于地下十层，代号为“桥”的全新实验室。这里的空间比他们之前的办公室大了十倍，安保级别也提到了最高。
实验室里，汇集了全国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们按照秦川提出的设计图，夜以继日地建造着一台全新的，更加庞大和精密的“三体纠缠激发装置”。
秦川和林薇，则把自己关在了理论计算室里。他们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推导出一套可以用于实际操作的“量子之桥”通讯协议。
他们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困了就喝几口浓咖啡，或者用冷水洗把脸。
他们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全息投影玻璃上的数据，二十四小时不停地闪烁着。
“这里的哈密顿量算符，必须引入一个非对易的修正项，否则无法描述观察者粒子C对系统A和B的反作用。”
“这个修正项的系数怎么确定？我们没有任何实验数据可以参考。”
“那就用微扰论，一级一级地去逼近。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算一遍！”
他们争吵，辩论，然后又迅速地达成共识。他们的思维，在一种高强度的碰撞中，爆发出无数的火花。
林薇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数学天赋。她能将秦川那些天马行空的物理构想，迅速地转化成严谨而优美的数学语言。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实验演示的那天，地下十层的“桥”实验室里，挤满了人。“方舟计划”科学顾问委员会的所有成员，都来到了现场。
李教授，张主任，还有那位一直对秦川持怀疑态度的实验物理学家，都站在巨大的防爆玻璃观察窗前。
秦川和林薇则站在主控制台前。秦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林薇的手，则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秦川博士，可以开始了吗？”张主任通过通讯器问。
秦川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薇，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实验室中央那台看似未来产物的球形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声音。
数千根超导光纤将能量和信息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