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秦川，我们休息一下吧。”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哽咽着说，“就一天，好不好？就一天。”

    秦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她。

    他看到她那张曾经清秀的脸上，也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她的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

    这个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孩，已经陪着他走了将近二十年了。

    她把他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这个可能永远也看不到结果的项目上。

    秦川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对不起，林薇。”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是我……太自私了。”

    “不，你不是。”林薇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你在为什么而战。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秦川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

    “警告！警告！量子纠缠源能量读数异常！发生未知共振！”

    两个人脸色大变，立刻冲到了主控制台前。

    屏幕上，代表着他们那个三体纠缠系统的能量曲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疯狂地振荡着。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的激光冷却系统失效了！三个量子点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快！切断能源供应！”

    “不行！能量已经失控了！它形成了一个自反馈的闭环！”

    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这八年来，建立的所有理论模型，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它要……爆炸了。”林薇看着那个已经变成深红色的能量指示器，喃喃地说。

    秦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

    他忽然发现，这条曲线的振荡模式很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

    对了！

    是那份尘封了十几年的，关于“逐光号”的事故报告！

    是那条宇宙弦的引力场，在撕裂时空的时候，产生的引力波形！

    “等等！”秦川突然大喊，“不要切断能源！”

    “什么？”林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所有的能量，都注入进去！”秦川变得疯狂起来，“我们不是在制造爆炸！我们是在……打开一扇门！”

    他冲到另一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秦川！你疯了！这样整个实验室都会被炸上天的！”林薇冲过去，想拉住他。

    但已经晚了。

    秦川按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实验室里，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只剩下那个位于实验室中央的，球形的量子纠缠源，发出了一阵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后，在一阵无声的剧烈空间扭曲中。

    那个光球，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