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吵了一下午。”

    这些平淡的对话，成了他们在这段高压时期里，唯一的慰藉。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而又思念的节奏中，飞快地流逝。

    三个月，转瞬即逝。

    分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次的告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在戈壁滩的发射场，两艘巨大的暗金色飞船并排矗立着，直指苍穹。

    那是“逐光二号”和“启航号”。

    几乎所有“方舟计划”的高层，都来到了现场。

    苏洛的父母也来了。他们穿着一身笔挺的礼服，胸前佩戴着英雄家属的勋章。他们的头发，比秦川上次见到时更白了。

    告别仪式很简单，也很庄重。

    张主任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然后是苏洛和陆瑶，作为领航员代表，宣誓。

    宣誓完毕，就是最后的告别时间。

    苏洛先走到了她父母的面前。

    她看着两位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眼泪一直在流。“洛洛，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妈，我会的。”

    “要按时吃饭，别老熬夜。”

    “嗯。”

    “要是……要是太累了，就回来。家永远是你的家。”

    “好。”

    她的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宇航服的衣领。然后，他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去吧，孩子。”他在她耳边说，“你是我们的骄傲。”

    苏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对着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了秦川。

    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也让他等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秦川。”

    “嗯。”

    “我走了。”

    “好。”

    “二十二年。”

    “我等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

    苏洛踮起脚尖，在秦川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艘属于她的飞船。

    秦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看着。

    他看到她走上舷梯，在进入舱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她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十一年前，在天文台上时一模一样灿烂的笑容。

    然后，舱门关闭。

    几分钟后，两艘飞船的底部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它们平稳地向上升去。

    越来越快。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们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深蓝色的天鹅绒里。

    秦川抬着头，看了很久。

    直到那两道轨迹，也完全散去。

    他才转过身，走向了等在一旁的林薇。

    “走吧。”他对她说，“我们的战斗，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