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说的那个地方,是基地的心理疏导中心。
这里的设计和基地其他地方的冷硬风格完全不同。暖色的灯光,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一些色彩明快的风景画。
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医生接待了他们。
“苏洛同志,好久不见。”女医生笑着对苏洛说,“这位是?”
“我的……男朋友,秦川。”苏洛在介绍秦川的时候,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用这个词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你好,秦川同志。”女医生对秦川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苏洛,“这次回来,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苏洛很坦诚地说,“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飞船爆炸的画面,还有那条宇宙弦。”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典型症状。”女医生说,“很正常。你经历的那些,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想象的。你的精神能够不崩溃,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我需要一些药物。”苏洛说,“强效的,能让我睡着的。”
“药物可以给你。但是,苏洛,药物只能缓解症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女医生看着她,“你真正需要的,是把心里的那些东西都说出来。”
“我没什么可说的。”苏洛摇摇头。
“那就让他陪你聊聊。”女医生看了一眼秦川,“有时候,对最亲近的人倾诉,比任何心理治疗都有效。”
“好了,你们先聊。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女医生说完,就走出了房间,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秦川问。
“我想让你看看,你喜欢的女孩,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英雄。”苏洛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声音很轻。
“她也会害怕,会做噩梦,会需要靠药物才能睡着。”
“她也会因为要和你分开二十二年,而难过得想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秦川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我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苏洛在他怀里摇头。
“秦川,我很害怕。”她抓着他的衣服,身体在发抖,“我怕我下一次,就真的回不来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想再走了。我想留下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过你说的,那种开一家书店,养一只猫的平淡生活。”
“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是苏洛。我是‘人类的希望’。”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又一次爆发了出来。
秦川紧紧地抱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无助和痛苦。
他想说“别去了”,想说“我们一起留下来”。但他不能。
这不是苏洛一个人的战斗,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爱情。这背后,是整个岌岌可危的人类文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他们就这么在心理疏导中心,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洛断断续续地,给他讲了很多以前的故事。
秦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当他们走出心理疏导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洛的情绪,看起来好了一些。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的,但脸上多了一点释然。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洛投入到了对陆瑶的训练中。
秦川则回到了夏科大,继续他的研究。
他们没有再像那个假期一样,每天都腻在一起。他们都很忙。
苏洛的训练很严苛。她几乎把自己在太空里学到的所有生存技巧,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陆瑶。她会设置各种极端的天气和故障,把陆瑶逼到绝境。
秦川的研究,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加入了“方舟计划”的理论物理核心小组,得到了更多的数据和计算资源的支持。
他和林薇,还有小组里的其他几个年轻的物理学家,开始全力攻关“量子之桥”的理论模型。
他们只能在每天深夜,训练和研究都结束之后,通过视频电话,聊上十几分钟。
他们聊的不再是物理,也不再是任务。
他们聊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生活中的小事。
“我今天吃了食堂的红烧肉,没你做的好吃。”
“陆瑶那孩子,今天在模拟引力弹弓的时候,差点把飞船开到恒星里去,被我骂了一顿。”
“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小组新来的那个博士后,非说圈量子引力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