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旅途的第三站，是一座古老的都城。
这座城市的名字，在华夏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被反复提及。它曾是十几个王朝的中心，见证了无数的兴衰更迭。
当他们走出磁悬浮列车站，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时，一种厚重的、属于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建筑，不像南方都市那样充满了未来感，也不像西部高原那样保留着原始的风貌。
新与旧，现代与古典，在这里交织融合。高大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旁，可能就是一段斑驳的古城墙。宽阔的柏油马路尽头，可能就是一条只容牛车通过的青石小巷。
“这里……感觉好奇怪。”苏洛拉着秦川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好几个时代被压缩在了一起。”
“这就是它的魅力。”秦川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没有带她去那些新建的，繁华的商业区，而是直接去了那段保存最完好的古城墙。
城墙很高，很长，像一条灰色的巨龙，盘踞在这座城市的中央。墙砖因为风雨的侵蚀，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砖缝里长出了青翠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野草。
他们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城墙。城墙顶上很宽阔，可以跑马。他们并排走在上面，一边是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一边是飞檐斗角的古老建筑。
“秦川，你看。”苏洛指着脚下的城砖，“这些砖，是不是已经在这里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
“嗯。”秦川点头，“最早的一段，可以追溯到一千四百多年前。”
他们沿着城墙，走到了南门。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城楼，城楼下，有一个小小的博物馆。
他们走了进去。
博物馆里很安静，陈列着从这座城市地下发掘出来的各种文物。秦俑，唐三彩，汉代的瓦当，周朝的青铜器。
苏洛看着那些在玻璃柜里的，属于过去的物品，感觉自己像是进行了一场时间的旅行。
她在一个展柜前停了下来。里面陈列的，是一些唐代的仕女俑。
那些陶俑的脸上，还残留着一千多年前的色彩，她们的发髻高耸，衣带飘飘，脸上带着一种雍容而自信的微笑。
“你看她们，”苏洛指着那些陶俑，对秦川说，“她们生活在一千多年前。她们那时候，会想到一千多年后，有两个像我们这样的人，站在这里，看着她们吗？”
“应该不会吧。”秦川说，“对她们来说，我们才是存在于遥远未来的人。”
“那你说，”苏洛又问，“我们现在在这里。会不会，也有一千年后的人，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在看着我们？”
“有可能。”秦川点头，“如果时间真的是一个可以被穿越的维度，那么过去，现在，和未来，可能都只是一个巨大的，四维时空体上的不同切片而已。它们同时存在。”
“那……”苏洛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特的光芒，“我们能不能，也去看看未来？”
“比如，氦闪危机爆发后的世界。”
秦川沉默了。
去往未来，在物理学上，是可能的。只要你乘坐一艘接近光速的飞船，在宇宙里航行一段时间再回来，你就可以到达地球的未来。
但那是一张单程票。
你再也回不到你出发的那个时代了。
“苏洛，”秦川看着她，语气很严肃，“不要有这种想法。”
“我只是……有点好奇。”苏洛小声说。
“我知道。”秦川说，“但是，我们要做的是创造未来，而不是去窥探未来。”
“我们的责任，是为了几十年后的人们，能有一个可以继续生活的世界。而不是为了满足我们自己的好奇心，就抛弃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
苏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们走出了博物馆。夕阳西下，给整座古城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们坐在城墙的边缘，看着脚下这座城市，慢慢地亮起了万家灯火。
“秦川。”
“嗯？”
“我们的假期……是不是快要结束了？”苏洛问。
秦川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他们出来，已经快二十天了。距离苏洛一个月假期的结束，只剩下最后几天。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
“嗯。”秦川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苏洛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了秦川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这座古城的日落和夜起。
他们都清楚，下一次这样宁静的相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