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们可以把船上有限的资源，都用来建造一艘新的，更坚固的小船。这个过程会很辛苦，他们可能要拆掉自己舒适的船舱，可能要节衣缩食。而且，这艘小船能不能在一百年内造好，造好之后，能不能承载所有的人，都是未知的。”

    “赵老师问我们，如果是我们，会怎么选？”

    苏洛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当时，班上大部分同学都选了第一种。”秦川说，“他们觉得，既然结局是注定的，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不如好好享受最后的人生。”

    “只有几个人，选了第二种。我就是其中一个。”

    “为什么？”苏洛问。

    “因为我觉得，”秦川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它能存续多久。而在于，它在存续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为了‘存续’本身，而拼尽全力。”

    “那艘大船，就是我们的地球。那艘小船，就是你正在寻找的‘新家园’。”

    “我们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逃避死亡。而是为了向宇宙证明，我们人类这个渺小的文明，在面对注定的毁灭时，我们没有选择躺平，没有选择放弃。我们选择了抗争。”

    “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我们，是在为人类文明，争取一个更有尊严的结局。”

    苏洛看着秦川，看着他那张在高原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坚毅的脸。

    她不再是那个，只是因为好奇和责任感，而去执行任务的小女孩了。

    她的每一次远航，每一次探索，都是在为人类文明的史书，写下属于勇气的最后一章。

    她伸出手，抱住了秦川。

    “秦川，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

    “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秦川抱着她，也看着远方的雪山，“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新的家园。你会……留在那里吗？”

    苏洛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留在那里，成为新世界的亚当和夏娃。再也不用回到这个，让你感到陌生的地球。再也不用承受时间带来的分离。不好吗？”秦川问。

    苏洛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好。”她说，“因为我的家，不在这里，也不在任何一颗陌生的星球上。”

    “我的家，在那个有我们共同回忆的小镇上。在那个有我父母，也有你父母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秦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家，在你身边。”

    秦川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

    他低头，吻住了她。

    在雪山和湖泊的见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