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假期，在一种悠长而缓慢的节奏里悄然流逝。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回到了某种近似于童年的状态。
会为了晚饭吃什么而斗嘴，会因为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而互相嫌弃，也会在午后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秦川的母亲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她不再提苏洛什么时候要走，也不再问秦川未来的打算。
她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们做好吃的，把苏洛养得脸颊圆润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
她好像要把这十一年来，对这个“女儿”亏欠的关心，都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补回来。
秦川的父亲话依旧不多，但他看秦川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担忧和无奈的审视。他会在晚饭后，拿出自己珍藏的象棋，对秦川说：“来，下一盘。”
棋盘上，楚河汉界，兵来卒往。父亲的棋风稳健，步步为营。
秦川的棋路则更具攻击性，大开大合。
苏洛一开始还看不懂，后来渐渐也明白了。她会在他们下棋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有时候秦川要输了，她还会在旁边小声地给他支招，结果往往是帮了倒忙，让秦川输得更快。
每到这时，秦川的父亲就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假期还剩下二十天。这天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暑气。院子里的花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天上的星星又多又亮。
“洛洛，”秦川的母亲摇着蒲扇，对躺在摇椅上的苏洛说，“你们年轻人，别老跟我们两个老头子待在镇上，多闷啊。趁着有假期，让川儿带你出去玩玩。”
“是啊，”秦川的父亲也附和道，“你们不是有那个通行证吗？想去哪都方便。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苏洛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川。她当然想出去看看。她为之奋斗的这个世界，她离开太久了，久到已经快要忘记了它的模样。
她想去看看那些只在教科书和纪录片里见过的名山大川，想去感受一下那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繁华都市。
“你想去哪？”秦川问她。
“我不知道。”苏洛摇摇头。她对这个世界的地理概念，还停留在十一年前的课本上。“你去哪，我就去哪。”
秦川想了想。“那我们……就从南到北，把这个国家重新走一遍吧。”他说。
这个提议让苏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啊！”
“那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母亲问。
“嗯。”
第二天一早，秦川的母亲起得特别早，给他们准备了路上吃的干粮，煮了茶叶蛋，还烙了饼。她把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装得满满当当，一个劲地往秦川手里塞。
“妈，我们用不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有通行证，到哪都饿不着。”秦川有些无奈。
“拿着！外面买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干净。”母亲不容分说。
临走前，母亲拉着苏洛的手，嘱咐了半天。“洛洛啊，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川儿这孩子，从小就不懂得照顾人，你多担待着点。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就给阿姨打电话，我帮你骂他。”
“知道了，阿姨。”苏洛笑着应下，眼圈却有点红。
秦川的父亲则把秦川拉到一边，递给他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点钱，不多。你们在外面，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爸，我用不着。”
“让你拿着就拿着。”父亲把卡硬塞进他的口袋里，“照顾好洛洛。”
秦川看着父亲那张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脸，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让父母送。两个人背着包，走出了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回头望去，父母还站在门口，对他们挥着手。
他们用通行证，联系了“方舟计划”的后勤部门。半个小时后，一架小型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就降落在了小镇外的空地上。
苏洛看着这架充满了科幻感的飞机，感觉有些恍惚。前几天，她还和秦川坐着那又脏又慢的绿皮火车回来。
现在，他们又要乘坐这种代表着人类高科技结晶的交通工具离开。这种时空交错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走吧。”秦川牵起她的手。
飞机内部很宽敞，只有他们两个乘客。柔软的真皮座椅，恒温的空调，还有机器人乘务员送来的饮料和点心。
这和来时那拥挤嘈杂的绿皮火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飞机平稳地升空，很快就穿过了云层。脚下的小镇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我们的第一站去哪？”苏洛看着舷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