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镇的最后几天,秦川没有再刻意安排什么。
他们只是过着一种很慢,很平淡的生活。早上,苏洛会和秦川的母亲一起,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侍弄花草。
秦川的母亲教她怎么分辨不同的花,怎么给它们浇水,怎么修剪掉枯黄的叶子。
苏洛学得很认真,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脸上的笑容,比院子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好看。
秦川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看着她们俩。他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他觉得这样的画面,他能看一辈子。
吃完早饭,秦川会带着苏洛出门。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小镇的石板路,随意地走着。
他们去了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米粉店。秦川要了一碗牛肉粉,苏洛要了一碗三鲜粉。
店里的桌椅还是那种老旧的木头的,上面刻着各种各样的痕迹。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地吃着。米粉的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秦川,我们去学校看看吧。”这天,吃完米粉,苏洛忽然提议。
“学校?”
“嗯,我们的小学,还有中学。”苏洛说,“我想回去看看。”
“好。”
他们的小学在镇子的东头,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平房,很旧了。
他们去的时候,不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很安静。
两个人从虚掩的铁门走进去,操场上的草长得很高,旗杆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铁皮。
“你看,那个是我们的教室。”苏洛指着最左边的那一间说。
他们走到教室门口,窗户的玻璃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们趴在窗户上往里看。里面还是那种老式的,一人一张的木头课桌。
“我记得,我那时候坐在第三排,你坐在我后面。”苏洛说。
“嗯。”秦川点头。他记得。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上课的时候,偷偷地看她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有时候,她会突然回过头来,对他做个鬼脸。然后他就会被老师点名罚站。
“那时候,你学习好差啊。”苏洛笑着说,“数学考试,你好几次都不及格。”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秦川反驳。
“我那是故意的。”苏洛说,“我要是考得太好了,不就没人陪你一起被老师骂了吗?”
他们没有在小学停留太久。离开的时候,苏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红色的平房。
她说:“秦川,我有点想王老师了。那个总骂我们上课说话,罚我们抄课文的语文老师。”
“她已经退休了。”秦川说,“前几年,我去看过她一次。她身体不太好,记性也差了很多。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苏洛的脚步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面。
秦川知道,她又在难过了。时间,对于她来说,是跳跃的。
她离开的时候,王老师还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女人。她回来的时候,王老师已经变成了一个记不起过去的,衰老的老人。
而她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变。这种错位感,是她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宿命。
秦川牵起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中学看看。”
他们的中学和高中是在一起的,建在镇子南边的小山坡上。要爬一段长长的,铺着青石板的台阶。台阶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夏天的时候,这里绿树成荫,很凉快。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住校的高中生,在操场上打篮球。
“这里倒是变了不少。”苏洛看着眼前那栋新建的,贴着白色瓷砖的教学楼说。
“嗯,这是五年前新建的。我们以前上课的那栋楼已经拆了。”秦川说。
他们走在校园里。苏洛指着篮球场旁边的那排单杠说:“我记得,你以前体育课最怕考引体向上了。一个都拉不上去。”
“你还不是一样。”秦川说,“五十米都跑不及格。”
“那是因为我没用心跑!”
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走着。那些属于青春期的,模糊而又清晰的记忆,一点点地被唤醒。
他们想起了食堂里永远都打不到的红烧肉,想起了宿舍楼下那个总爱板着脸的宿管阿姨,想起了某个夏天的午后,全班同学一起趴在桌子上睡觉,只有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
他们走到了那栋新建的教学楼前。
“我高中的教室,就在三楼。靠右边第三间。”秦川说。
“我们能上去看看吗?”
“应该可以。”
他们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墙上贴着一些优秀学生的照片和事迹,还有高考倒计时的牌子。
他们找到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