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川家,母亲还没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等着他们。
看到他们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那里过夜呢。”
“不了,妈,那里没法住人。”秦川说。
“我就说嘛。”母亲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站起身,“快去睡吧,都这么晚了。洛洛的房间在二楼左边第一间,我都铺好了。”
“谢谢阿姨。”
“谢什么,快去吧。”
苏洛跟着秦川上了二楼。
秦川的房间在右边,和客房正对着。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秦川推开客房的门,“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散发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挺好的,什么都不缺。”苏洛说。
“那你早点休息。”秦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嗯。”苏洛点点头,“晚安。”
“晚安。”
秦川替她关上了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一切。
生锈的秋千,积灰的玩偶,还有苏洛说的那句“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他做了十一年的,不愿醒来的梦。
第二天,苏洛起得很早。
秦川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和秦川的母亲一起,在院子里给那些花草浇水了。
阳光下,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她和秦川的母亲有说有笑,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秦川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感觉暖暖的。
这或许就是他父亲说的,那种平淡的幸福吧。
吃完早饭,苏洛提议:“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两个人又一次,走在了小镇的街道上。
和昨天晚上的宁静不同,白天的小镇,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菜市场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
早餐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这里,好像比我记忆里,要热闹一些。”苏洛说。
“这几年,镇上外来的人口多了不少。”秦川说,“很多大城市里待不下去的人,都跑到这种小地方来养老了。”
“毕竟,”他顿了顿,“末日倒计时面前,在哪里过完剩下的人生,都一样。”
苏洛沉默了。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新的家园。
或者,等待那个注定会到来的,毁灭的结局。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家小卖部门口。
那是一家很老旧的店,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一个冰柜,上面贴着各种冰棍的宣传画,颜色都已经有些褪色了。
“秦川,我想吃冰棍。”苏洛拉了拉他的衣角。
“好。”
两个人走到冰柜前。
“老板,来两根冰棍。”
一个满头白发,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要什么样的?”
“一根绿豆的,一根……巧克力的。”苏洛说。
那是他们小时候,最常吃的两种口味。
老爷爷颤巍巍地从冰柜里,拿出两根冰棍,递给他们。
“一块钱一根,两块。”
秦川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递给他。
“你们是……川儿和洛洛?”老爷爷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们半天,才不确定地问。
“是啊,王爷爷,您还记得我们?”秦川有些意外。
“记得,怎么不记得。”王爷爷笑了,露出了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你们俩小时候,天天往我这跑。尤其是洛洛这丫头,一放学就来买冰棍吃。”
“王爷爷好。”苏洛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诶,好,好。”王爷爷看着苏洛,“你这丫头,怎么十几年了,一点都没变,还跟个小姑娘一样。我们家川儿,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苏洛和秦川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没有解释。
两个人拿着冰棍,在小卖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苏洛撕开包装纸,把那根绿豆冰棍递给秦川。
“给你。”
“我不吃,你吃吧。”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