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感到陌生的，那个坐标。

    他们把车开到了市区的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们真的要坐火车回去吗？”苏洛看着售票大厅里拥挤的人群，有些不解，“我们不是有通行证吗？可以直接申请一架飞机的。”

    “我想让你感受一下。”秦川说。

    “感受什么？”

    “感受……地球上时间的流逝。”秦川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轻声说，“感受这种缓慢的，拥挤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苏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人工售票窗口。现在大部分人都用网络购票了，人工窗口前排队的人不多。

    “您好，两张到清溪镇的硬座。”秦川对窗口里那个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员说。

    “清溪镇？”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哦，那个小站啊。一天只有一班车，还是绿皮的慢车。要坐八个小时呢。你们确定要买？”

    “确定。”

    “身份证。”

    秦川把两个人的身份卡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最高权限的提示框。

    工作人员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他抬起头，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

    “您……您二位，请稍等。”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声地汇报着什么。

    很快，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一路小跑地从办公室里出来。

    “是苏洛同志和秦川同志吧？”他跑到两人面前，又是敬礼，又是握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怠慢了二位。二位的车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是特等软卧包厢。另外，我们还为您二位准备了专门的候车室和绿色通道。”

    秦川和苏洛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他们只是想买两张普通的火车票，像普通人一样，回一趟家。

    没想到，还是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用了，谢谢。”秦川说，“我们就要两张硬座。我们想和大家一起坐车。”

    那位领导愣住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位手持最高通行证的大人物，会放着舒适的软卧不坐，非要去挤那又脏又慢的绿皮车硬座。

    “这……这不合规定啊。”

    “就这么定了。”秦川的语气强硬。

    最后，在秦川的坚持下，他们还是买到了两张普通的硬座票。

    拿着那两张薄薄的，印着油墨香味的蓝色车票，苏洛感觉有些新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她说，“我走的时候，车票好像还是红色的。”

    “嗯，早就换代了。”秦川说。

    两个人拿着车票，没有走绿色通道，而是和所有普通的旅客一样，通过了安检，走进了那个嘈杂的候车大厅。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围是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说着各种各样的方言。

    有赶着回家探亲的年轻人，有外出打工归来的农民工，也有一家大小出门旅行的游客。

    苏洛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鲜活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表情。

    她忽然有点明白，秦川说的“烟火气”是什么了。

    这是她在那艘飞船里，永远也感受不到的。

    这是属于地球的，独一无二的，时间的味道。

    火车的检票广播响起了。

    人群开始涌向检票口。

    “走吧。”秦川站起身，对苏洛伸出手。

    “嗯。”苏洛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两个人牵着手，汇入了拥挤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