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川是在地下基地的医疗中心醒来的。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设施比校医院要好得多。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灯光也可以根据人体节律自动调节。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林薇，而是苏洛。
她趴在他的床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病号服，看起来更瘦小了。
秦川没有动，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幕，美好得不真实。
苏洛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秦川醒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醒啦？”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低沉。
“嗯。”秦川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吗？”苏洛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张主任说，你昨天晚上又发烧了，就把你从观测塔的休息室，转到这里来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苏洛瞪了他一眼，“医生说你是精神和身体双重透支。秦川，你再这样下去，还没等你想出改变相对论的办法，自己就先没了。”
她的语气，和林薇说他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秦川的心里，又泛起一点愧疚。
“林薇呢？”他问。
提到这个名字，苏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回学校了。”苏洛说，“今天早上，她来看过你。看你还在睡，就没打扰你，先走了。”
“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休息。研究的事情，她会先顶着。”
秦川沉默了。
林薇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和苏洛留出空间。
这个女孩总是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更觉得亏欠。
“秦川。”苏洛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玩弄感情的人。你对她的好，是出于一个战友，一个朋友的关心。”
“她是个好女孩。也是个聪明的女孩。”
“所以，把那些愧疚都收起来吧。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身体，然后好好想想，我们接下来的这一个月该怎么过。”
苏洛的话，让秦川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个月。
“你有什么计划吗？”秦川问。
“有啊。”苏洛的眼睛亮了起来，“首先，我要去见我爸妈。我得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苏洛的父母，在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后，就被“方舟计划”安排到了一个绝对安全和保密的城市生活，享受着英雄家属的最高待遇。
“我陪你一起去。”秦川说。
“不用了。”苏洛摇头，“我想自己去。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他们说。”
“而且，”她看着秦川，狡黠地笑了笑，“我爸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以为我被一个怪大叔给骗了。”
秦川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的胡茬又长长了一些。
“好吧。”他妥协了。
“等我从爸妈那里回来，我们就回小镇。”苏洛"洛说，“我想吃那家米粉店的牛肉粉了，都想了十一年了。”
“好。”
“我还想去我们的小学看看，看看那个总骂我们俩上课说话的王老师，是不是已经退休了。”
“好。”
“还有，我们还要去天文台。你说的，要带我回去看看。”
“好。”
苏洛每说一个计划，秦川就答应一声。
他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感觉自己这十一年来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的甜蜜。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张主任走了进来。
“看来，你们俩聊得不错。”他看着气氛融洽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张主任。”
“苏洛同志，关于你的假期安排，指挥部这边有一些补充。”张主任说。
“什么补充？”
“考虑到你这次带回来的数据极为重要，尤其是关于那条宇宙弦的。指挥部决定，在你假期结束之后，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由你担任顾问，对这些数据进行深入分析。”
“同时，”张主任的目光转向了秦川，“我们也希望秦川同学，能够加入这个小组。”
秦川愣住了。
加入“方舟计划”的研究小组？
这意味着，他将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