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塔的顶层，风很大，吹得玻璃幕墙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林薇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的戈壁滩。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给荒凉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柔又寂寥的色彩。
人群早已散去，李教授和张主任带着秦川去见那个叫苏洛的女孩了。
偌大的观测塔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些负责收尾工作的工作人员。
她没有走。
她对秦川说，她会在这里等他。
她想看看，当秦川见到那个他追逐了十一年的女孩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也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她其实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敢去面对的答案。
她靠在玻璃幕墙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那艘伤痕累累的“逐光号”出现在屏幕上时，她能感觉到身边秦川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紧绷。
当飞船的舱门打开，那个娇小的身影出现时，她看到秦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和秦川认识了将近五年。从大一那次习题课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孤僻、沉默，却又才华横溢的男孩。
她被他的才华所吸引，主动去接近他，想走进他的世界。
他们一起做课题，一起泡图书馆，一起为了一个公式争论到深夜，也一起在论文被拒后，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抱头痛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离他很近了。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秦川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空隙。
林薇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是上次去秦川家乡小镇时，她偷偷拍的。照片上，秦川躺在天文台的穹顶下，看着天空，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那时候，他对她讲了那个关于苏洛的故事。
讲了那个“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
讲了他想去“改变规则”的誓言。
她当时听着，只觉得震撼和感动。她觉得那是一个很伟大的梦想，她想陪着他一起去实现。
她又想起了他们在天文台上拉钩的场景。
“我陪你一起走下去。不管终点是什么风景，我都陪你一起看。”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秦川就要看到他的风景了。
林薇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是不难过。喜欢了五年的人，最终还是属于别人，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的锁屏壁纸。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现在，是时候退场了。
她走到观测塔的电梯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秦川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有些红肿，但脸上带着一种轻松而柔软的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背负了沉重行囊的旅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看到林薇，他愣了一下。
“你……还没走？”
“我说了，我在这里等你。”林薇对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秦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道歉吗？感谢吗？
在林薇为他付出的这一切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我们……谈谈吧。”最后，还是林薇先开了口。
“好。”
两个人没有再回观测塔，而是走到了着陆场外围的一片沙丘上。
夜幕已经降临，戈壁滩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她……还好吗？”过了很久，林薇才轻声问。
“嗯。”秦川点头，“不太好，但还活着。”
“那就好。”林薇说。
又是一阵沉默。
“林薇。”秦川终于鼓起勇气，叫了她的名字。
“嗯？”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重。
林薇侧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你又来了。”林薇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有。”秦川说，“我利用了你。”
林薇愣住了。
“我明知道自己心里有别人，却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好。我享受着我们一起讨论物理的快乐，依赖着你在生活上对我的照顾。我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