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里只剩下秦川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和那里面映出的,自己小小的,不知所措的倒影。
她等了这句话,太久太久了。
在每一个孤寂的夜晚,在每一次跃迁前的深度睡眠中,她都幻想着,有一天能亲耳听到这句话。
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却发现,自己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你……你为什么要现在说?”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点喜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为难。”
“我知道。”秦川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一个遥远的约定,也不只是为了什么人类的未来。”
“我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回忆里。是真真正正地,在同一个时空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的时间流逝。”
他的话,瞬间冲垮了苏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
她把这十一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思念和恐惧,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秦川也紧紧地抱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灼热地烫在他的皮肤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哭着,抱着。
她需要这样一场彻底的发泄。
在这艘名为“逐光号”的英雄飞船里,困着的,一直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会害怕,会孤单的小女孩。
她背负了太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重担。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洛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了抽噎。
她从他怀里出来,脸上哭得一塌糊涂,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秦川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
他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想帮她擦眼泪。
苏洛却自己接了过去,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下。
“丑死了。”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不丑。”秦川说,“比我好看多了。”
苏洛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重了。
“跟我说说吧。”秦川拉着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在那之后……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知道,在她发来那封“遗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那段经历,苏洛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些。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开始缓缓地讲述。
“那真的是一个奇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
“启明说,我们在反应堆爆炸的瞬间,恰好被抛进了一个不稳定的微型虫洞。我醒来的时候,飞船已经漂浮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里。”
“飞船坏得很严重,几乎成了一堆废铁。重力系统、食物合成器、大部分的科研设备都报废了。我只能穿着宇航服,在失重的环境里生活。”
“一开始,我很高兴。因为我还活着。启明说,我们的核心系统还在,我们还有机会回家。”
“可是,当我发现我发给你的那封信无法撤回的时候,我……我有点崩溃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我不敢想象,你会怎么想。你会以为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被困在那个铁罐头里,隔着几十光年的距离,眼睁睁地看着你承受这一切。”
“那是我整个航行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秦川握住了她放在沙发上的手。
“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的?”他问。
苏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是启明。”她说,“有一天,它突然对我说,‘苏洛,根据我的计算,你在这里放弃的概率是99.8%。但是,我建议你选择那0.2%的可能。’”
“我问它为什么。”
“它说,‘因为在我的数据库里,有一个词,叫做希望。虽然我无法理解它的含义,但我知道,它是人类文明能延续至今的,最底层的逻辑。’”
“它说,‘而且,秦川还在等你回家。’”
苏洛抬起头,看着秦川,眼睛里又泛起了泪光。
“是它提醒了我。我不能放弃。我还没有找到新的家园,我还没有再见到你。我的旅程,还不能就这么结束。”
“在返航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等我回去了,该怎么面对你。我该怎么告诉你,那封信是个天大的乌龙。我该怎么面对那个,可能已经为我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