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回来了。”
听到这几个字的秦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回来了？
苏洛？
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因为最近太过疲劳，出现了幻觉？
“秦川？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张主任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我……我在。”秦川的声音低沉，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您是说……苏洛？她回来了？”
“是的。”张主任的语气非常肯定。
“就在十分钟前，位于月球背面的‘神眼’引力波望远镜阵列，接收到了一组异常的引力波信号。信号源的特征，与‘逐光号’的跃迁引擎完全吻合。”
“经过轨道计算，信号源的出现位置在木星轨道附近。它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地球靠近。”
“同时，我们也截获了一段来自该信号源的，微弱的加密通讯。经过破译，内容只有一句话。”
张主任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内容是：‘这里是逐光号领航员苏洛。请求回家。’”
秦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被清空了。
他只剩下最本能的情绪。
巨大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狂喜，从他的脚底升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十一年前，他追着那辆黑色的车，摔倒在柏油马路上的时候。
“秦川？”林薇看着他呆立在原地，脸上又是泪水又是笑容的奇怪表情，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秦川没有理会她。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通电话里。
“她……她现在在哪里？她什么时候能到？”他急切地问。
“根据目前的轨道速度，如果一切顺利，‘逐光号’将在十五天后，进入地球的引力捕获范围。”张主任回答。
十五天。
还有十五天，他就能再见到她了。
这一次，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不是在戈壁滩上匆匆相见。
是真真正正的，面对面的重逢。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秦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张主任说，“安心等待。相关的接待和救援工作，我们会全面展开。有任何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另外，”张主任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件事，目前仍然是最高机密。在官方正式公布之前，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身边的林薇同学。”
秦川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薇。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明白。”秦川说。
挂掉电话，秦川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着白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他哭了。
压抑了六年的思念，被那封信勾起的绝望，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哭得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孩子。
林薇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她蹲下身，想去抱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秦川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只能安静地蹲在他身边，把一张纸巾，轻轻地放在他的膝盖上。
秦川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看着林薇，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的眼睛。
“林薇。”他开口。
“嗯，我在。”
“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林薇想对他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我……”秦川想告诉她真相。他不想再对她有任何隐瞒。这个女孩，陪他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光，她有权利知道一切。
但他想起了张主任的话。
最高机密。
他不能说。
这种无法分享的喜悦，让他感到一种新的痛苦。
他看着林薇，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能说出一句：“我没事了。”
林薇看着他。她知道他有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但她也知道，他不想说，或者说，他不能说。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