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个结，但他没想到，这个结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被揭开。

    “信，我看了。”李教授没有绕圈子，“你们有什么打算？”

    “教授，我想知道‘逐光号’的真实情况。”秦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封信里提到的事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现在‘逐光号’和苏洛同志，到底是什么状态？”

    李教授沉默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烟，又点上了一根。

    “秦川，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他放下手中的烟，“‘方舟计划’的所有信息，都属于最高机密。”

    “我是她的家属，我有知情权。”秦川的语气很倔。

    “家属的知情权，仅限于官方发布的通报。”李教授摇了摇头，“你收到的这封私人信件，不能作为你要求获取机密信息的理由。”

    李教授又吸起了烟。

    “教授，”一直沉默的林薇忽然开口了。

    “秦川现在不仅仅是家属。他也是我们这个领域内，最有潜力的青年学者。他所研究的‘涌现时空’理论，虽然还很初级，但已经被威滕教授认为是解决时间膨胀问题的一个可能方向。”

    “他有权知道，他所为之奋斗的目标，现在是什么状况。这关系到他未来的研究方向，也关系到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如果连希望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您让他怎么继续走下去？”

    林薇的话，让李教授多看了她一眼。

    他看着这个一直陪在秦川身边的女孩，看着她那清澈而勇敢的眼神，心里再次感叹，秦川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李教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林薇同学说的，有道理。”他慢慢地说，“但规则就是规则。我不能直接帮你去要情报。”

    秦川和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李教授话锋一转，“我认识一个人。他是‘方舟计划’地面指挥中心信息处理部门的主任。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见你之后愿意跟你说什么，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秦川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谢谢您，教授。”

    “别谢我。”李教授摆摆手，“我只是做了一个导师该做的事。而且，我也是在为我自己投资。”

    他看着秦川，语气变得郑重。

    “秦川，我希望你能明白。苏洛同志是全人类的英雄，她的安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们需要更多的苏洛。我们也需要能为苏洛们建造更好、更快的飞船，规划更安全、更高效的航线的人。”

    “而你，就是我看到的最有希望成为那种人的人选。”

    “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不管你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样的消息，是好是坏，都不要被打倒。”

    “你的战场，不只为了一个人。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李教授说完，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是我，李振邦……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我有个学生，叫秦川……对，就是发了PRL那篇论文的那个……他想了解一下‘逐光号’的情况……我知道是机密，但情况有点特殊……好，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挂掉电话，李教授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递给了秦川。

    “张主任。你现在就可以联系他。”

    秦川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感觉它有千斤重。

    这张纸，就是通往真相的门票。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串号码。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等待他的是希望，还是最终的绝望。

    但他必须拨出这个电话。

    他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