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渠道？”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混沌的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有什么权限？他只是一个被“方舟计划”标记为“英雄家属”的普通人。
除了那个每年只能用一次，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残忍玩笑的通讯软件，他什么都没有。
“对。”林薇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加重了语气，她的手还握着他的，“秦川，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你不只是苏洛的青梅竹马。”
“你现在是夏科大物理学院的博士生，是国内理论物理领域最被看好的年轻人之一。你的导师是李教授，他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之一，有极大的可能是‘方舟计划’科学顾问委员会的成员！”
李教授……
这个名字让秦川的思绪有了一点凝聚。他想起了李教授在他们论文被拒后，为他们据理力争的样子。想起了李教授把他们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们仲裁结果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
“你的研究，已经被爱德华·威滕关注。你在瑞士的报告，引起了整个青年物理学家圈子的讨论。”林薇继续说着。
“你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戈壁滩外围，通过望远镜看着飞船发射的无助少年了。你现在站的地方，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接近‘方舟计划’的核心。”
“你所拥有的不是家属的特权，而是作为一名顶尖学者的知情权。你完全有理由，也有资格，去向‘方舟计划’指挥中心询问‘逐光号’的真实情况。”
林薇的话，彻底打开了秦川脑子里那扇生锈的大门。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只能被动等待宣判的家属？
我为什么不想想，我能做些什么？
这些年，他拼了命地学习，发表论文，参加国际会议，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能离她的世界更近一点吗？现在，他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门口，他为什么还要像个局外人一样，在门外徘徊？
苏洛的信，把他砸回了原点，让他变回了那个无助、弱小的自己。而林薇，又一次用她的理性和清醒，把他从那个泥潭里拽了出来。
“我……”秦川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林薇，看着她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我知道了”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林薇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下来。她明白，那个她所熟悉的，那个执着、坚韧的秦川，回来了。
“我首先要从医院出去。”秦川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什么也做不了。”
“没错。出去之后，联系李教授。”林薇的思路很清晰，“把这封信给他看。我相信，他会帮你。他比我们更清楚该通过什么渠道，去接触‘方舟计划’的指挥中心。”
林薇看着他：“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不要做任何预设。不要相信她已经死了，也不要幻想她一定还活着。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情绪，是事实。”
事实。
对，他需要事实。
秦川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动作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让他出了一身虚汗。但他还是坐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他的悲伤而停止运转。
太阳照常升起，氦闪危机倒计时还在继续。苏洛还在那片未知的宇宙里，或生或死。
他没有时间躺在这里自怨自艾。
“林薇。”
“嗯？”
“帮我办出院手续。”
“现在？”林薇有些担心，“你的身体……”
“我没事。”秦川掀开被子，把脚放在了地上。双脚接触到冰凉地面的瞬间，他打了个哆嗦，但头脑却更加清醒了。“我现在就要去见李教授。”
林薇看着他，看着他虽然虚弱但重新站起来的身体，看着他眼睛里重新燃起的火焰。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也不想劝他。
“好。”她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走出校医院的时候，秦川还有些站不稳，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林薇身上。林薇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也很稳。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
李教授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很少抽烟，除非是遇到了特别烦心，或者特别棘手的事情。
他看着桌上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苏洛的那封信。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当秦川和林薇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坐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秦川那张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他最看好的学生，这几年几乎是以一种自毁的方式在成长。
他知道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