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秦川家乡的决定，就这样定了下来。
没有过多的商量，也没有详细的计划，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逃离。
秦川只是简单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带一个同学回去住几天。
电话那头的母亲显得很高兴，连声说好，问他那个同学是男是女，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林薇也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只说学校有项目安排，需要去外地调研几天。
因为秦川家乡的站点只有绿皮火车，所以他们买了两张最普通的硬座火车票。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慢悠悠地驶离了这座繁华又压抑的城市。
车厢里很嘈杂。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聊天声，泡面的香味，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秦川很不习惯这种环境，他戴上耳机，把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高楼大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连绵的丘陵。
林薇坐在他对面，没有打扰他。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那是一本关于拓扑学的书，与他们的课题无关，纯粹是她的个人兴趣。
秦川的耳机里没有放音乐，只是开启了降噪模式。他能隔绝掉大部分噪音，却隔绝不掉自己的心跳声。
他偷偷地看着对面的林薇。她看书看得很专注，偶尔会皱起眉头，然后又舒展开，嘴角露出一点了然的微笑。
秦川的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是为了散心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敢深想。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火车行驶了七八个小时，在一个天色将晚的时候，到达了那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小站。
站台很小，也很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到了。”秦川对林薇说。
林薇收起书，跟着他下了车。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镇。
这里没有高楼，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五六层。街道很窄，两旁是些老旧的店铺，招牌的颜色都有些褪色了。路上行人很少，节奏很慢。
“这里……好安静啊。”林薇轻声说。
“嗯。”
秦川的家离火车站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着一个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子。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川儿，你回来啦！”
是秦川的母亲。她看到秦川，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身后的林薇身上，那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这就是你说的同学吧？快进来快进来！坐了那么久火车，肯定累坏了。”秦川的母亲热情地拉住林薇的手，把她往屋里让。
林薇有些局促，小声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诶，好，好！”
秦川的父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他看到林薇，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秦川说：“回来了？”
“嗯，爸。”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冒着热气。
“快，薇薇是吧？快坐下吃饭。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样家常菜。”秦川的母亲把林薇按在座位上，不停地给她夹菜。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林薇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秦川看着母亲热情的样子，有些无奈。他清楚母亲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默默地坐下，开始吃饭。
饭桌上，母亲几乎把林薇的上上下下都问了一遍。从哪里人，到学的什么专业，再到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林薇都一一耐心地回答了，举止得体，言语谦和。
秦川的父亲话不多，只是偶尔会插一句，问一些关于他们学习和研究的事情。
当他听到他们的大创课题是“统一场论”时，扶了扶眼镜，多看了秦川两眼。
“这个课题……很难吧？”他问。
“是很难。”秦川说，“但我们想试试。”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他夹了一筷子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几乎都是母亲和林薇在说话。秦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吃饭。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吃完饭，母亲拉着林薇坐在沙发上，看家庭相册。
“薇薇你看，这是我们川儿小时候，长得可胖了，跟个小肉球一样。”
“这是他上小学，参加运动会，跑了个倒数第一，哭得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