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抱持续了多久,秦川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很瘦,有些单薄,隔着衣料传来轻微的颤抖。
林薇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味道,却在那个瞬间,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安宁。
是他先松开的手。
当他退后一步,看到林薇那张挂着泪痕,却又因为拥抱而泛起红晕的脸时,一股强烈的窘迫感和更深层的愧疚感淹没了他。
“我……”秦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低沉得发不出声音。
“我们……先把回复写了吧。”林薇低着头,声音很小,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主动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依旧泛红的眼圈。
秦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应该道歉,为自己刚才的失控,也为这个不合时宜的拥抱。
但他清楚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是那封刺眼的审稿意见。
“我们从第二个审稿人的问题开始吧。”秦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林薇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那个夜晚,他们没有再进行任何与学术无关的交流。两个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逐字逐句地分析着审稿意见,讨论着如何修改论文。
但气氛终究是不同了。空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无法言说的东西。秦川无法集中精力,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林薇。
他看到她时不时地抬手揉一下眼睛,看到她紧抿着嘴唇,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公式。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对审稿意见的回复。
每一条技术性问题的澄清,他们都附上了长达数页的详细推导。
对于第三位审稿人的“偏见”,他们没有正面反驳,只是在论文的引言和结论部分,用更严谨、更克制的语言,重申了他们研究的动机和潜在意义。
当他们把修改稿和回复信一起发给李教授时,两个人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接下来……怎么办?”林薇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框,轻声问。
“等。”秦川说。
等待是漫长的。那几天,秦川和林薇都没有再去自习室。
他们很有默契地避开了那个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小房间。
秦川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遍地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他开始害怕见到林薇。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
胖子张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川哥,你这几天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跟林薇吵架了?”
“没有。”
“那你俩怎么都不去实验室了?论文出问题了?”
秦川不想回答。他拿起一本书,走出了宿舍。他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家烤鱼店的门口。
他想起了上次和林薇在这里吃饭的情景。她眉飞色舞地跟他讲小时候拆电器的“光辉事迹”,她听他说起想给星星拍照的梦想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薇。
秦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电话自动挂断了。
很快,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我在物理楼顶楼的天台,你能来一下吗?”
物理楼顶楼的天台,是学校里一个很少有人会去的地方。
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实验器材,视野却很好,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
秦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他清楚,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当他推开通往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时,看到林薇正背对着他,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她听到了开门声,回过头来。
“你来了。”她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嗯。”秦川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方的地平线,把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色。
“秦川,”林薇先开了口,“我们……休息一下吧。”
“休息?”
“对。”林薇转过头看着他,“我们都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论文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