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播报员的声音还在继续。
“……‘逐光号’的回归，标志着人类星际航行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这是全人类的胜利……”
胜利。
秦川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在回响。
他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秦川，你干什么？上着自习呢！”班长皱着眉低声呵斥。
秦川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正在批改作业，头也没抬。
“王老师，我想请假。”
“请假？”王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理由。”
“我要去戈壁，接人。”
王老师的笔停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全校闻名的“学神”，这个从高一入学起就没请过一天假，永远是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开的拼命三郎。
“秦川，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严厉起来，“还有九十天高考！一分就能甩开一千人！你现在要去戈壁？你脑子是不是刷题刷坏了？”
“我必须去。”秦川的回答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不批！”王老师把笔重重拍在桌上，“这是为了你好！什么事能比你自己的前途更重要？给我回去上课！”
秦川看着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对着王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就走。
“你……你给我站住！秦川！你要是敢踏出这个校门，就别回来了！”王老师气得声音发抖。
秦川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
前途？
我的前途，在五年前就已经定好了。
不在试卷上，而在星空里。
戈壁滩，着陆场。
时隔五年，秦川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和五年前的人山人海不同，这一次，核心区域被军队全面封锁，普通民众只能在几十公里外的指定区域通过大屏幕观看。
秦川不想只看屏幕。
他混进了一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天文爱好者自发组织的观测团队里。
团队的组织者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平板，对着一群人唾沫横飞地讲解着。
“……官方公布的返回轨道是这个，大家看，角度37.5度，从这个方位角切入大气层……”
秦川只看了一眼，就出声打断了他。
“这个轨道数据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这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鸭舌帽男人面子有点挂不住：“嘿，我说小兄弟，这可是官方数据，你跟我说不对？”
“官方数据没有计入太阳风高能粒子流最近一次爆发对引力场造成的微扰，也没有完全修正卡门线附近的大气密度动态变化。”秦川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按照你这个参数等下去，你们最多只能拍到穿梭艇的尾气。精确着陆点，应该在西南方向三点七公里外，那座红色山丘的背面。”
他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专业术语的轰炸，把一群业余爱好者炸得晕头转向。
鸭舌帽男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卧槽，这哥们儿是哪路神仙？”
“听着好牛逼的样子，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几分钟后，秦川的校服外面多了一件印着“技术顾问”的志愿者马甲。
他拿到了进入外围警戒区的通行证。
这是他用五年时间，啃下苏洛那本笔记和无数艰深教材后，换来的第一张门票。
站在红色山丘上，视野极佳。远处的着陆平台和巨大的信号塔阵列清晰可见。
秦川的心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来越快。
原定的着陆时间到了。
天空，空空如也。
人群开始出现骚动。
“怎么回事？时间到了啊！”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又过了十分钟。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就连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秦川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断在脑中演算着各种可能出现的轨道偏差和紧急预案，但越算心越乱。
五年了。
他等了五年。
他不敢想，如果……
“延迟了！官方消息，着陆延迟，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