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静默了几秒钟,随即才有声音传来,疑问的语调中又带着几丝闷,“那个又来了?”
“不是啦!”闻言,她差点咬到舌头。
真囧啊!
“说原因。”贺沉风有些不耐烦了。
“呃,我前些天没打招呼就走,而且一走那么多天,君君都不高兴了……”她扭身过来,看了眼正认真练毛笔字的儿子,声音柔柔,“我想这几天多陪陪他。”
“知道了。”贺沉风没出声,良久,才有些低的丢下一句后挂了电话。
谢澜溪看着恢复主页面的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一抬眼,就看到小家伙已经放下了毛笔,正往嘴里塞葡萄吃。
“妈妈,谁打来的电话呀?”他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没谁的,打错电话的……”她随口敷衍着,走过去看了眼白纸上面的毛笔字,笑着夸赞,“写的真不错,越来越好了,我的大宝贝真棒!”
“嘿嘿,我要好好的练,等到月饼节回去看姥姥时,带给她看!”小家伙得意的昂着头,美滋滋。
“好。”谢澜溪被儿子的小模样逗笑,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妈妈,我想去楼下林奶奶家找乐乐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她点头,随即又看了眼表,说着:“这样,妈妈去菜市场买菜,我们一块下楼,等妈妈买完菜之后去林奶奶家接你回来吃午饭,好不好?”
“嗯嗯!”君君眨巴着眼睛点头,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葡萄。
“你去喝水漱口,然后妈妈给你换衣服。”
谢澜溪指挥着,小家伙一声令下,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找水喝去。
看似很平常宁静的一天,却在逐渐悄变。
谢澜溪在菜市场停留的时间比较久,她所租房子的地方是市内算是很老的小区,住宅楼很多,人口也很多,所以设立的菜市场也很大,她从头逛到了尾。
因为有些摊位的菜新鲜程度不同不说,而且价格也不同,靠里面的和偏僻一些摊位的价钱会低一些。
买了些鸡翅和青菜,谢澜溪才从菜市场里走出来,路过楼下超市时进去买了瓶可乐出来,好给儿子做可乐鸡翅时用。
出来后没走几步,便看到自家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似是专程等在那里的,车边还倚靠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黑衣黑裤,几乎都快和他身边的车子融为一体,但那脸上此时绽开的笑容,却如同大雪初霁般,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谢澜溪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着,像是找不到方向一样,呼吸渐渐困难。
脚下像是生了根,前进不得,后退不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看着他慢慢的朝自己走过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心上一样,而且还要烙下印记。
程少臣……
她只是在心里这样喃念一遍他的名字,就觉得窒闷的难受。
在纽约的那匆匆一瞥,本来也就只当做虚幻一场,也没想过再次见到会是什么时候,可他竟然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小溪。”程少臣开口,那语调自然顺口。
“……”谢澜溪说不出话来,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他离自己这样近,笑容也这样近,近到她连眨眼都忘记了。
程少臣将头俯的很低,“怎么了,小溪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他一向都是这样,和你说话时就会很专注的看着你,像是整个眼里整个世界都只有你一样。
忍过心尖涌上来的那一拨颤动,谢澜溪张了张嘴,“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
程少臣嘴边笑容更大了些,抬起手来揉着她的长发,一下下像是抚摸宠物一样,似乎是这动作做了太多遍了,所以才会这样自然,这样熟练。
谢澜溪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好多年前。
八岁的时候,亲生妈妈就那样丢下她一个人毫不犹豫的走了,好心的邻居们帮忙出殡后,她天天都一个人待在那很窄小的房间里,等着被人送去孤儿院。
程少臣应该就是那时候进入她的世界的,当时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他那么高大,蹲在她面前,大手抚摸着她乱乱的发,一下下将其捋顺,掖在耳后。
他对她说:“别怕,不去孤儿院,我带你走。”
当时他也才18岁,但脸上却没有往常少年未脱叛逆和稚气,更多的是成熟的痕迹,声音也没有此时来的醇厚,但却奇异的有令人安定的力量。
他一路带着她送到了谢家,温暖的房子,温暖的夫妻俩,但当时的谢澜溪,却对他的依赖更多,不肯撒开他的衣袖,仰着脸眼巴巴的看着他。后来的生活渐渐安稳下来,她逐渐开朗,他很忙却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