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杀意,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是!是!我们马上就做!”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降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
然后他们在神机营士兵的监视下,乱糟糟的开始行动。
搬运尸体清理血迹,打水准备草料……
整座南关隘在死寂之后,诡异的变得忙碌起来。
林远,没有管这些。
他转身,走向了城楼。
他要等,高展的消息。
……
半个时辰后。
高展快步登上城楼,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头儿!”
他将一叠文书,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账本递给了林远。
这些,都是刚从杜威府邸搜出的。
“那孙主簿还算老实,没敢耍花样。”
“杜威这狗东西,真是富得流油!”
“光是金银,就抄出了十几箱!”
“最关键的,是这个!”
高展压低了声音,指着那个账本。
“这是杜威和邱忠在交趾各地爪牙的,往来信件记录!”
“还有,他们输送利益的账目!”
“有了这个,就等于掌握了邱忠在交趾一半的罪证!”
林远接过账本,快速翻阅着。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纸背。
账本上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贩卖军械侵吞田产,甚至还有将当地女子当作货物的记录。
他们,将女子送往京城。
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林远的面色,依旧平静。
但高展却分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还有这个。”
高展又递上一份,绘制得颇为精细的地图。
“这是,白藤江据点的布防图!”
“孙主簿说,杜威前几日刚从那边回来。”
“这是‘山鬼’亲手交给他,让他协助防卫的。”
林远,接过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白藤江据点果然如他所料,三面环山。
只有一个巨大的水寨,作为正面入口。
水寨防卫森严箭塔林立,水中更是布满了暗桩和铁索。
想要从正面攻破,难如登天。
“头儿,你看这里!”
高展的手指,在地图后山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点了点。
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几乎快要被忽略的标记。
标记旁,写着两个字。
“废渠。”
高展压着嗓子,兴奋的说道。
“孙主簿说,这条废渠是前朝留下的一条引水渠。”
“后来因为山体滑坡,被堵塞废弃了。”
“据点里的人,都以为那里是死路。”
“但杜威无意中发现,那条水渠虽被堵却并未完全堵死!”
“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水道,可以绕过山体直通据点腹地!”
林远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精光。
这,就是他要的蚁穴!
“还有一件事。”
高展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孙主簿还交代,三天后是‘戌狗’和‘亥猪’前往据点的日子。”
他们属于“十二地煞”,要去与“山鬼”交接财富。
“那一天据点里,会聚集邱忠在交趾最大的一笔黑钱!”
三天后。
林远看了一眼天边,那已经开始泛白的鱼肚。
时间,不多了。
“传我命令。”
林远,将地图收入怀中。
“所有缴获的金银,分出一半赏给兄弟们。”
“另一半,连同所有物资全部带上。”
“一刻钟后。”
“我们,出发。”
“是!”
高展眼中,闪烁着名为“狂热”的光。
跟着这样的统帅,何愁大事不成!
他转身,正要离去。
“等等。”
林远,叫住了他。
“那个孙主簿,怎么处置?”
高展问道。
林远,沉默了片刻。
“他,还有用。”
“让他换上士兵的衣服,跟我们一起走。”
“是。”
高展,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