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飞扬,模型崩塌。
如同此刻大明的整个南征战局。
“大人!”高展急切的喊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帐外那些已经返回营地,却依旧骚动不安的士兵。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这里的主心骨。
他倒了,这支军队就彻底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在绝境中,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办?
全军出击驰援升龙府?
来不及了。
等他们赶到,只能是给大将军收尸。
按兵不动等待京城的消息?
那等于坐视大将军死亡,坐视叛军掌控全局。
他陈默将成为千古罪人。
“大人!我们跟他们拼了!”
高展怒吼道,“现在就全军拔营,杀向升龙府!”
“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总好过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等着!”
“来不及的……”
林远沙哑的开口,打断了高展的冲动。
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那张被毁掉的沙盘和散落的地图碎片上。
“从这里到升龙府,大路只有一条。”
“叛军既然敢动手,就一定会在沿途设下重重阻碍。”
“我们的大军,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冲过去。”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高展的头上。
高展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
“那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大将军……!”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帅帐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名为“绝望”的气息正在扼住自己的咽喉。
就在这时。
林远突然动了。
他走到破碎的沙盘前蹲下身,从一片狼藉中捡起了一块最大的地图碎片。
那上面画着从黑风山脉到升龙府之间的所有地形。
包括山川与河流。
他的手指在那条贯穿地图的奔腾红河上,缓缓的划过。
“大军走不了。”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但一支小股部队可以。”
高展和陈默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林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走水路!”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河。
“这条河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船无法通行。”
“所以叛军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水路奇袭!”
“我们只需要一艘快船,一队精锐!”
“顺流而下,速度比陆路急行军快至少一倍!”
“我们还有机会!”
高展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水路!”
他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这条河我年轻时跟商队走过,虽然危险但小船确实能走!”
“快,非常快!”
希望的火苗再次被点燃。
但陈默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然后呢?”
他看着林远,声音低沉。
“就算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升龙府,又能做什么?”
“你们只有几十人,或者几百人。”
“而围困帅府的叛军,至少有数千,甚至上万。”
“你们冲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默的话很残酷,却是一针见血。
高展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压了下去。
是啊。
就算赶到了,又能如何?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我们不需要击溃他们。”
林远迎着陈默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只需要冲进帅府。”
“只要我们能出现在大将军身边,哪怕只有几十人,就能稳住帅府守军的军心!”
“只要大将军还活着,只要帅府不陷落,这场仗我们就还没输!”
“我们可以为大将军,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时间!
这两个字,让陈默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图。
这不是去决战。
这是去续命!
用一支敢死队,去为整个战局续上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