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林远,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态,谦卑到了骨子里。
“是……是……林大人,这边请。”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腰,却再也,直不起来了。
……
案发的地方,是坤宁宫后院,一处偏僻的,名为“静心苑”的院落。
这里,原本是前朝一位废妃,居住的地方。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当林远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东厂的番子。
他们正在“清理”现场。
看到林远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敌意,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林远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院落。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用舌头,舔过一遍。
地面上,除了几片落叶,看不到任何杂物,更别提,什么打斗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的香气。
那香气,很浓,似乎,是想掩盖什么别的味道。
“林大人。”
李德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着。
“那郭氏,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和那名侍卫,行苟且之事时,被当场抓获的。”
“那侍卫,意图反抗,已经被东厂的弟兄们,就地格杀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
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
林远走到那间屋子门口。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蹲下身,看着门槛。
门槛的角落里,有一道,非常不起眼的,新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金属的,带钩子的东西,刮过。
他又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那股廉价的脂粉香气下,隐藏着另一股,极淡,却极为独特的味道。
是,硫磺。
还有,一丝,火药的味道。
林远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身,看向李德福。
“我要见,郭氏。”
“这……”李德福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林大人,郭氏乃是宫中罪妃,如今,正被王公公,亲自审问……”
“我再说一遍。”林远打断了他。
“我要,见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李德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林远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若再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刻,那把挂在他腰间的绣春刀,就会,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是……是……”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连忙在前面带路。
“林大人,这边……这边请。”
……
关押郭氏的,是一间位于静心苑最深处的,柴房。
房间里,阴暗,潮湿。
只有一扇小小的,开在墙壁高处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郭氏,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身上那件华丽的宫装,已经变得又脏又皱。
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两名小太监,守在门口。
看到林远,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林大人,这里……”
“滚。”
魏严上前一步,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到了一边。
林远走进柴房。
那股潮湿腐朽的气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郭氏?”
郭氏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
那是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是谁?”
“锦衣卫,林远。”
林远。
听到这个名字,郭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更深的,恐惧。
她知道这个名字。
整个京城,现在,无人不知,这个名字。
“本官,奉旨,来查你的案子。”
林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本官,只问你几个问题。”
“你,最好,说实话。”
“因为,这可能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