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他,当着所有手下的面,向他低头。
屈辱。
巨大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但他不敢反抗。
他的命,他全家的命,都在这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举起了手。
他那张因为屈辱而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都给老子把路让开!”
他嘶吼着。
“没听到林大人的话吗!”
“谁敢挡路,军法处置!”
汉王府的护卫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刻还要打要杀的将军,下一刻,怎么就……
但军令如山。
他们虽然不解,却还是本能地,向两侧退去。
那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通道。
一条,通往五城兵马司大门的通道。
林远看都没再看薛禄一眼。
他一抖缰绳,催动战马,从那条通道中,不紧不慢地,穿行而过。
他身后,十几名大内密探,无声地跟随着。
每一个汉王府的护卫,都低着头,不敢与他们的目光对视。
那是一种来自猎食者的,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当林远一行人,完全进入兵马司大门后。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薛禄那张屈辱到极致的脸,和上千名不知所措的士兵。
门内。
李勇带着几名副将,快步迎了上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林远马前。
“下官李勇,叩谢林大人救命之恩!”
他身后,几名副将也跟着跪了下去,神情激动。
刚才,他们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以身殉职的准备。
没想到,林远只带了十几个人,兵不血刃,就解了这必死之局。
“起来吧。”林远翻身下马,声音平静。
“谢我没用。”
“要谢,就谢陛下。”
李勇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林远的身份。
这是天子的人。
是天子派来,扳倒汉王和纪纲的刀!
“下官……下官明白!”李勇站起身,姿态放得更低了。
“李指挥。”林远看着他。
“从现在起,五城兵马司,所有兵马,暂由我接管。”
“你和你的人,全部听我号令。”
“有问题吗?”
“没有!绝无问题!”李勇想都没想,立刻回答。
开玩笑,他现在巴不得抱紧这条大腿。
“很好。”林远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大门外。
虽然隔着门板,但他能想象到,薛禄此刻的表情。
“打开门。”林远命令道。
李勇一愣,但还是立刻挥手,让人打开了大门。
吱呀——
大门再次敞开。
门外的薛禄,正准备带人灰溜溜地离开,听到声音,他猛地回头。
他看到林远,正站在门内,冷冷地看着他。
“薛将军,留步。”
薛禄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林……林大人还有何吩咐?”
“刚才,你的人,冲撞本官。”林远淡淡道。
“按大明律,冲撞钦差,意图行刺,当斩。”
薛禄的脸,白了。
“林大人,他们……他们只是……”
“不过。”林远话锋一转。
“本官念在他们是受你蒙蔽,首恶已诛,便不赶尽杀绝。”
他指着薛禄阵中,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小头目。
“这几个人,交出来。”
“我要以‘冲击朝廷衙门,行刺钦命官员’的罪名,将他们,就地正法。”
薛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几人,都是平日里最得他信赖的亲信。
林远这是要当着他的面,杀他的人,立他的威!
“林大人!”薛禄急了,“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林远笑了。
“现在,我就是规矩。”
他看向身旁的李勇。
“李指挥。”
“下官在!”
“带你的人,去抓人。”
“谁敢反抗……”
林远的目光,再次落到薛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