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杀无赦”,像一柄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长街之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薛禄麾下那上千名悍卒,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汉子。
可当他们看到那块黑色的“禁”字令牌时,许多人握着兵器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是皇帝的亲军令。
是悬在所有武将头顶的,一把最锋利的剑。
前排的数百名长矛手,组成的钢铁之墙,气势为之一滞。
他们下意识地,不想成为第一个撞上这块铁牌的人。
薛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那令牌。
但他更知道,自己身后是谁。
是汉王朱高煦!
今天若是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锦衣卫小子,用一块牌子就吓退了。
他薛禄的脸,汉王府的脸,往哪搁?
“装神弄鬼!”薛禄怒吼,声音里夹杂着内力,试图压过林远的气势。
“此人矫诏!给我拿下!”
他身旁一名膀大腰圆的副将,是他的心腹,最懂揣摩上意。
听到主将的命令,他狞笑一声,催动战马,第一个冲了出来。
“小子,拿命来!”
他手中的狼牙棒,卷起一阵恶风,直奔林远的头颅砸去。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砸碎这块铁牌带来的威慑。
然而,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林远身后无声无息地掠出。
没有刀光。
没有风声。
那名副将前冲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漆黑的刀尖,从他的后心穿出,带着温热的,喷涌的鲜血。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响,巨大的身体,从马背上轰然坠落。
尸体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道黑影,已经回到了林远的身后,仿佛从未动过。
快。
快到极致。
致命。
致命到让人心底发寒。
长街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上千名汉王府护卫,看着同伴的尸体,再看看林远身后那十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锦衣卫。
他们是怪物。
是专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你!”薛禄又惊又怒,手中的长槊指向林远,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你敢杀我汉王府的人!”
林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催动马匹,缓缓向前,一直走到距离薛禄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薛禄,看向他身后那黑压压的军队。
“我再说一遍。”
“陛下亲军在此办案。”
“挡路者,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锦衣卫。
那具尚在流血的尸体,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薛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进退两难。
冲过去,就是公然对抗皇帝亲军,形同谋逆。
退回去,他无法向汉王交代。
“林远!”薛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别太嚣张!我奉王爷之命,捉拿冲击诏狱的乱党李勇,乃是奉公行事!”
他试图将事情,扭转到“公事公办”的轨道上。
“奉公行事?”林远笑了。
那笑容,冰冷,充满了嘲讽。
“薛将军,汉王府的卫队,什么时候可以插手五城兵马司的案子了?”
“诏狱的乱党,什么时候轮到你汉王府来抓了?”
“还是说,汉王殿下,已经可以代替陛下,号令京师了?”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诛心。
薛禄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每一句话,都是能砍掉他脑袋的罪名。
“你……你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薛将军心里最清楚。”林远平静地看着他。
“纪纲已经下狱,谋逆之罪,证据确凿。”
“现在,锦衣卫上下,我说了算。”
“李勇,是本官的证人。”
“你带兵围困五城兵马司,意图劫走朝廷重犯,你想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