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到吗?”朱棣打断了他,眼神如刀。
林远捡起那块冰冷的铁牌,紧紧握在手中。
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臣,遵旨!”
“好。”朱棣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他重新走回书案,拿起那幅刚刚写好的字。
上面,只有一个字。
“杀!”
那一个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纪纲是头恶犬,但朕养了他二十年。”朱棣看着那个“杀”字,幽幽说道。
“杀他,要用一把更快的刀,一把更锋利的刀。”
他抬起眼,看向林远。
“别让朕失望。”
“也别让自己,变成另一头不听话的恶犬。”
最后一句话,是警告,也是敲打。
林远心中一凛,深深叩首。
“臣,谨记陛下教诲。”
“去吧。”朱棣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朕等你的消息。”
林远握着那块滚烫的铁牌,无声地退出了书房。
当那扇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与君王对弈,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门外,那名老太监,依旧提着灯笼,静静地候着。
“林大人,咱家送您回去。”
……
夜色,深沉如墨。
一匹快马,卷着一路烟尘,在寂静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马背上的人,一身风尘,满脸戾气,正是从京郊西山,星夜赶回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他回来了。
比预想中,快了整整一天。
西山的私兵营,已经连夜转移。所有的兵甲器械,也都沉入了乱石谷的深潭之中。
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是抹掉了一切痕迹。
只要林远死了,只要太子拿不出其他证据,他就依然是那个权倾朝野的纪纲!
“驾!”
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股上,恨不得立刻飞回诏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远那张在酷刑下,扭曲变形的脸。
他要亲手,一寸一寸,敲碎那个小子的骨头!
终于,北镇抚司那两尊狰狞的石狮,出现在视线尽头。
纪纲勒住马,翻身而下。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往日里森严的守卫,和谄媚的下属。
而是一片,死寂。
衙门的大门,虚掩着。
门口,连一个站岗的校尉都没有。
纪纲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一脚踹开大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庭院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人呢!都死哪去了!”纪纲的怒吼,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偏房里跑了出来,是百户赵谦。
他一看到纪纲,就像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纪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目赤红。
“出什么事了!林远呢?”
“跑……跑了!”赵谦哭丧着脸,“刘……刘承大人,他……他死了!”
轰!
纪纲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刘承死了?
林远跑了?
这怎么可能!
他松开赵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向诏狱的入口。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的尸体。
都是他留下的心腹,一个个死状凄惨。
当他冲到那间熟悉的刑讯室时,他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刘承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后心,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脖子,被利器贯穿。
一击毙命。
纪纲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诏狱深处,冲向那座他一手打造的人间地狱。
他最终,停在了水牢的入口。
那扇本该永远紧锁的铁门,大开着。
里面的铁链,断裂在地。
而那面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人发现的墙壁,此刻,正向上升起,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里,有风吹出。
风,吹过纪纲的脸颊,冰冷刺骨。
风,也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