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皇帝的刀,不好当
情,只是微微躬身。

    “林大人,请随咱家来。”

    他的声音,尖细而平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林远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要去哪里。

    他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在了老太监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荒芜的庭院,走入一条条寻常太监根本无权进入的宫中夹道。

    沿途的禁军卫士,看到老太监手中的那盏灯笼,都纷纷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那灯笼的灯罩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棣”字。

    他们最终,停在了乾清宫后殿的一扇小门前。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大明帝国真正的心脏。

    守门的,是两名身形魁梧,气息渊渟岳峙的大内高手。

    老太监将灯笼挂在门上,躬身退到一旁。

    “陛下,在里面等你。”

    林远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楠木门。

    门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成群的宫女太监。

    只有一间素雅的书房。

    一张巨大的书案,占据了房间的大半。

    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永乐皇帝朱棣,没有穿那身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案前,挥毫泼墨。

    他身形魁梧,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一股吞吐山河,威压四海的霸气。

    林远走进去,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

    “臣,林远,叩见陛下。”

    朱棣没有回头,手中的狼毫笔,依旧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

    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压抑的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林远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剖析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依旧没有转身。

    “朕把你关进诏狱,你恨朕吗?”

    皇帝的声音传来,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林远的心上。

    这是试探,也是拷问。

    答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臣不敢。”林远头颅低垂,声音平静。

    “陛下将臣置于死地,是给臣一个向死而生的机会。”

    “哦?”朱棣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转过半个身子,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林远一眼。

    “向死而生?说来听听。”

    “诏狱是死地,亦是棋眼。”林远组织着语言,大脑飞速运转。

    “臣若死在诏狱,便坐实了纪纲构陷之罪,太子殿下可借此发难,此为一步。”

    “臣若能在诏狱中搅动风云,让纪纲自乱阵脚,便能逼他露出更多破绽,此为二步。”

    “陛下让臣进去,不是要臣死,而是要臣,做一把插在敌人心脏里的刀。不见血,不归鞘。”

    “好!”朱棣猛地转身。

    他终于正眼看向林远。

    那双眼睛,不再是奉天殿上的威严与疏离,而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好一个‘不见血,不归鞘’。”

    他走到林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纪纲的西山之行,你怎么看?”

    “他会带回一份干净的奏报,和几个替死的冤魂。”林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呢?”朱棣的目光,更具压迫感,“你待在纪纲的诏狱里,又能做什么?”

    林远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臣能做的,是让纪纲大人回来时,发现他的老巢,已经不是他的了。”

    这句话,充满了狂傲。

    却正中朱棣下怀。

    朱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里,刀锋上反射的寒光。

    “很好。”

    “朕喜欢狂妄的人,只要,他有狂妄的资本。”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样东西,扔到林远面前。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铁牌,不过巴掌大小,上面用篆文,刻着一个“禁”字。

    铁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朕的亲军令牌。见此令,如见朕。”朱棣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朕不要你查案,也不要你找证据。”

    “朕要你,在三天之内,接管北镇抚司。”

    林远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接管北-镇抚司。

    皇帝竟然,直接将整个锦衣卫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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