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让满朝文武闻之色变的人间地狱。
林远被拖了进去,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光明,被彻底隔绝。
他被带到了一间刑讯室。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刑具。
带刺的铁鞭,生锈的烙铁,锋利的铁爪……每一件上面,都浸透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林远被绑在了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死。
纪纲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一柄短刀。
“林远,我们又见面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笑了。
“这里,才是我们该见面的地方。”
“说吧,除了账册上的那些,太子还给了你什么?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林远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纪大人,你觉得,你今天赢了吗?”
纪纲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没赢?难道是你赢了?”
“你现在是阶下囚,砧板上的肉,随时可以被我剁成泥!你跟我说,你赢了?”
“你当然没赢。”林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让你去查西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陛下英明,自然是信我,不信你这小人!”
“不。”林远摇了摇头。
“陛下是在给你机会,一个自掘坟墓的机会。”
“你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西山,然后回来告诉陛下,那里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杨士奇和杨荣,已经拿下了张奎和赵谦,拿到了所有的口供和物证。”
“一边是你的空口白牙,一边是三法司呈上的铁证如山。”
“纪大人,你猜,到了那个时候,陛下会信谁?”
纪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眼神变幻不定。
林远说的,正是他心中最隐晦的担忧。
“你……你休想蛊惑我!”纪纲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只需要在他们查到证据之前,把你弄死,再把所有知情人,全部灭口!死无对证,他们能奈我何!”
“你做不到的。”林远淡淡道。
“因为,你没有时间了。”
他看着纪纲,一字一顿。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审我。”
“而是立刻赶去西山,连夜将那三千私兵,和所有的兵甲,全部转移。”
“晚一个时辰,你的脑袋,就离你的脖子,远一分。”
纪-纲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林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对的。
和审问林远相比,处理掉西山的烂摊子,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情。
他猛地站起身,在刑讯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来人!”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是,大人!”赵谦立刻跑了进来。
“看好他!”纪纲指着林远,厉声道。
“不准让他死,也别让他睡!”
“等我从西山回来,要亲自炮制他!”
“遵命!”
纪纲冷冷地看了林远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必须马上出发。
刑讯室里,只剩下了林远和赵谦,以及几名满脸横肉的锦衣卫。
赵谦走到林远面前,狞笑道:“小子,大人有令,不能让你死。”
“不过,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还是可以的。”
他从墙上,取下了一根布满了倒刺的铁鞭。
“先从哪里开始呢?”
“是你的脸,还是你的手?”
林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赵百户,你认识纪千吗?”
赵谦挥鞭的动作,停住了。
“你……你说谁?”他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愕和恐惧。
纪千。
这个名字,是锦衣卫内部,一个禁忌。
他是上一任的北镇抚司指挥佥事,纪纲的副手,也是纪纲的授业恩师。
三年前,他因为“谋逆”大罪,被打入诏狱最深处,从此人间蒸发。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纪纲陷害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提起他的名字。
“看来你认识。”林远笑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赵谦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还知道,当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