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魔鬼。
“我还知道,纪千有个女儿,三年前,在被你们追杀的途中,坠崖失踪了。”
赵谦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远,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都是锦衣卫最核心的机密!
这个林远,他到底是谁?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远看着他,眼神冰冷。
“重要的是,你觉得,纪纲这次,还能活吗?”
“他倒了,你作为他的头号心腹,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赵谦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远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现在,你有一个活命的机会。”林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带我,去见纪千。”
“不……不可能!”赵谦失声尖叫,“他……他早就死了!”
“他没死。”林远笃定地说道。
“纪纲留着他,就是为了折磨他。他被关在最深处的‘水字号’天牢。”
“带我去。这是你唯一能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谦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背叛纪纲,他会死。
不背叛纪纲,等纪纲倒台,他会死得更惨。
林远,就像一个魔鬼,将他逼入了绝境,又给了他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我……”
“你没有时间犹豫了。”林远打断了他。
“现在,带我去。”
林远的眼神,不容置疑。
赵谦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外,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猛地将铁鞭扔在地上,对着手下喝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百户大人?”
“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那几名锦衣卫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只能退了出去。
刑讯室里,只剩下了林远和赵谦。
赵谦走到林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手脚上的镣铐。
“你赢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颓败。
“跟我来。”
他点燃一盏油灯,带着林远,走向了刑讯室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赵谦打开铁门,一条阴冷潮湿,不断向下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纪千,就在最下面。”赵谦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是,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这三年来,他受的折磨,比地狱还可怕。”
“现在的他,就算还活着,也只是一个废人了。”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一步步,走入了这诏狱最深的黑暗之中。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浑浊。
血腥味,霉味,尿骚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两旁牢房里,传来阵下阵的呻吟和哭嚎。
无数曾经权倾一时的达官显贵,在这里,变成了连狗都不如的囚徒。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底层。
这里,是一片积水的地牢。
阴冷的积水,没过脚踝。
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秽物,几只硕大的老鼠,在水中游窜,发出“吱吱”的叫声。
这就是“水字号”天牢。
在最尽头,有一个被铁栅栏完全封死的独立牢房。
一个人,披头散发,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吊在水中。
他的身体,几乎完全浸泡在肮脏的积水里,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
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他……就是纪千。”赵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远看着那个如同怪物般的人,眼神复杂。
他慢慢地,走上前去。
“纪前辈。”他开口。
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林-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蜡封住的铁管。
是红袖给他的。
他捏碎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把钥匙。
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铜钥匙。
“纪前辈,令嫒,还活着。”
林远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地牢中响起。
“她让我带话给您。”
“她说,她很好。她有了新的名字,叫红袖。”
“她说,她会让纪纲,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