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我也要了。
六个字,如六柄淬了万年玄冰的利刃,插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甬道里,那片刻的死寂,被一种更加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怒火所取代。
“杀了他!”
“为王牢头报仇!”
“将他剁成肉酱!”
剩下的狱卒和校尉,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被同僚惨死的血腥和魏镇抚使的威压,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
他们是北镇抚司的鹰犬,是诏狱里的阎罗。
他们习惯了生杀予夺,习惯了将别人的生命踩在脚下。
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当面屠戮!
“杀!”
震天的喊杀声,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再次向着林远,席卷而来。
刀光如林,矛尖如雨。
这狭窄的甬道,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血肉磨盘。
苏青衣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拉住林远,想让他逃。
可林远的身体,却像一杆扎根在黄泉之中的标枪,纹丝不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黑刀。
然后,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使用鬼影步。
他的动作,甚至算不上快。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刀。
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横斩。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刀。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月形的刀光,自刀锋之上,脱鞘而出。
那刀光,很薄,很淡,像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
它无声无息地,向前掠去。
所过之处。
无论是人,是刀,是墙壁上的青石,还是跳动的烛火。
一切,都被那道黑色的半月,一分为二。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校尉,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以一种诡异的,平滑的姿态,错位,分离。
内脏,混着滚烫的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直到死,他们的脸上,都还保持着冲锋时的狰狞。
一刀。
甬道,被清空了。
黑色的刀光,去势不减,擦过数十米外,魏镇抚使的脸颊,最终,深深地,斩入了他身后那面由玄铁浇筑的墙壁之中。
一道深不见底的,平滑如镜的刀痕,出现在墙上。
一缕花白的头发,伴随着一滴鲜血,从魏镇抚使的鬓角,缓缓飘落。
整个诏狱,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由残肢断臂,组成的血色地毯。
看着那个,缓缓收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年轻身影。
那不是人。
那是神。
是执掌生杀,收割性命的,死神。
魏镇抚使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粘稠的触感。
他受伤了。
他堂堂北镇抚司镇抚使,权倾朝野的魏忠贤,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一刀,划破了脸。
这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你……找……死!”
三个字,从魏镇抚使的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那身宽大的,指挥同知的官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
他干瘦的,如同老树皮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一道道漆黑的,如同魔纹般的诡异纹路,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
他的指甲,变得漆黑,修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股阴冷,恶毒,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阴柔的,高高在上的魏公公。
他变成了一头,从地狱最深处,挣脱了枷锁的,绝世凶魔。
“咱家,要亲手,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魏镇抚使发出一声不男不女的尖啸。
他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消失了。
下一瞬。
数十道,上百道,一模一样的,魏镇抚使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甬道的四面八方。
天上,地下,墙壁上。
每一个身影,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阴森鬼气。
每一个身影,都伸出那漆黑如墨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