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说一遍,别过来!”
赵金彻底崩溃了。
他尖叫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镶着明珠的绣春刀,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林远,当头劈下!
他家传的绝学,“金蛇狂舞”,在这一刻,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刀锋之上,甚至带起了一抹淡淡的,金色的刀芒。
这一刀,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倾尽全力的一刀。
林远,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金色刀芒。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玄奥繁复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食指,对着那劈来的刀锋,轻轻一点。
指尖,与刀尖。
在半空中,精准地,触碰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声音。
没有碰撞。
下一瞬。
“咔……咔嚓……”
一阵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从刀尖处,开始疯狂蔓延。
转眼间,便布满了整把绣春刀的刀身。
在赵金那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
他引以为傲的宝刀,他家传绝学的凭依。
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金属的蝴蝶。
“噗!”
一股无形的劲力,透过刀身,涌入赵金的体内。
他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张八仙桌上,将整张桌子,都砸得四分五裂。
林远缓缓收回手指。
他看着瘫在碎木堆里,满脸骇然,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赵金。
声音,依旧平淡。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
就在这时。
驿站之外,那辆他们来时所乘坐的,装饰华丽的马车里。
突然传来一个阴柔,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嗓音。
“闹够了没有?”
车帘,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掀开了。
一个身穿绛紫色太监袍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一出现。
原本瘫在地上的赵金,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见到了阎王,脸上血色尽褪,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行礼。
“刘……刘公公……”
那刘姓太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狼藉的大堂,径直落在了林远的身上。
当他看到林远那双漆黑的,毫无波动的眼眸时,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锦衣卫总旗,林远?”
刘公公的声音,不紧不慢。
“咱家,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你的名字。”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倒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的话,像是在夸赞。
但林远,却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与陈易,如出一辙的,阴冷,毒辣。
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公公迈步走了进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无比。
他走到林远面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虚假的笑容。
“咱家,乃是司礼监掌印笔帖式,刘瑾。”
“林总旗,你这刚接到调令,还没进京,就在这官道上,打残了南镇抚司指挥同知的公子。”
“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对你的前程,不太好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诡异的亲近。
“东厂的陈督主,对你,可是很‘关心’呢。”
“他特意嘱咐咱家,若是路上碰见了你,一定要‘好生’照料。”
“不如,就由咱家,做个和事佬。你跟赵公子,握个手,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刘瑾的脸上,笑容和煦。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毒蛇一般,冰冷的光。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搬出了陈易,搬出了东厂。
他相信,在这大明天下,还没有哪个锦衣卫,敢不给这个面子。
林远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这北地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