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调转马头,义无反顾地朝着北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的身影,在冲天火光中,像一群扑向地狱的魔神。
“走。”
林远低喝一声,拨转马头,带着剩下的大部队,消失在南城的黑暗小巷中。
钱峰则护着赵衡、石温,以及二十名斥候,像幽灵一样,融入了东城的阴影。
……
陈|武的马鞭,狠狠抽在坐骑的屁股上。
他是陈家旁系的子弟,以心狠手辣著称,在晋阳军中素有“疯狗”之名。
接到吴中和发出的紧急讯号时,他正在剿匪。
他立刻抛下那些山贼,点齐一千二百名骑兵,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昌平县上空那不祥的红光。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他赶到城下时,整座县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炼狱。
火焰冲天,热浪滚滚,连城墙上的砖石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西门紧闭,城头空无一人。
“将军!北门有动静!”一名斥候飞马回报。
陈|武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北门方向赶去。
他看到,大约五十骑,正从北门冲出,朝着北方的山林仓皇逃窜。
火光下,他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废物!”
陈|武骂了一声。
他以为这群贼人有多大本事,原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烧了城,就以为能逃掉?
“传令下去!分出五百人,给我追!”
“死活不论!我要他们的脑袋!”
“是!”
一名副将领命,带着五百骑兵,如出闸的猛虎,朝着张猛等人的方向追了下去。
陈|武看着那片山林,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进了山,没了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剩下的人,跟我进城!”
“给我搜!就算把这堆灰给老子翻过来,也要把太子的尸骨找出来!”
陈|武下令道。
活捉太子是大功。
但如果太子死在了乱军之中,找到他的尸体,同样是大功一件。
沉重的城门被撞开。
陈|武带着骑兵,冲进了这座燃烧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倒塌的房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将军!粮仓被烧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将军!县衙也烧光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陈|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是焦土之策!
这群人,不仅狠,而且有脑子!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对方的头领不是傻子,为什么只派五十人从北门突围?
那动静,生怕自己看不见一样。
声东击西?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好!”
陈|武脸色大变,“搜!给我搜其他几个城门!看看有没有马蹄印!”
斥候们立刻四散而去。
很快,南门和东门方向的斥候都传回了消息。
“将军!东门发现少量马蹄印,看痕迹不超过三十骑,已经往东边的山里去了!”
“将军!南门发现大批马蹄印!至少有四五百骑!他们往南走了!”
陈|武的拳头,狠狠砸在马鞍上。
他被耍了!
北门那五十人,是诱饵!
东门那二十多人,是另一路疑兵!
南门出去的,才是他们的大部队!
“好!好一个林远!”陈|武怒极反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海捕文书,上面画的,正是林远的画像。
陈首辅早就料到太子身边有高人,特意将林远的资料传给了北方的所有心腹。
“传我命令!通知北门追击的部队,不用留活口,全部就地格杀!”
“其他人,跟我来!从南门追!”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北境的狼,能跑到哪里去!”
陈|武的眼中,闪烁着疯狗一般的凶光。
他一抖缰绳,带着剩下的部队,也冲入了南城的黑暗之中。
……
官道上,马蹄声急促而沉闷。
林远的大部队,正在黑暗中疾驰。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声。
烧毁昌平县的疯狂,已经渐渐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