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格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秦先生的计划,是借汉人的势,逼死巴图。
可眼前的汉人,不是在“逼”,是在“杀”。
那股不分青红皂白,不死不休的疯狂劲,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先别动。”
图格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谨慎的决定。
“等他们杀完巴图,看他们下一步做什么。”
他相信,只要巴图一死,这些汉人就会退去。
毕竟,他们没有理由,和自己这支代表着瓦剌“正统”的军队为敌。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林远的决心,和高进的疯狂。
高进的骑兵,在将巴图的残部冲得七零八落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追杀溃兵。
他们像一柄尖刀,凿穿了巴图的队伍后,速度不减,方向不变。
直直地,朝着图格的本阵,冲了过来!
图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们疯了?!”
他身边的副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他们要连我们一起杀!”
直到此刻,图格才终于明白。
林远不是棋子。
他也不是棋手。
他是那个要掀翻整个棋盘的疯子!
“迎敌!放箭!放箭!”
图格惊怒交加地咆哮起来。
三百瓦剌骑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慌乱地摘下骑弓,搭上羽箭。
可已经晚了。
骑兵对冲,争的就是一线先机。
当高进的骑兵已经将马速提升到极致时,他们才刚刚举起弓。
“噗噗噗!”
稀疏的箭雨,落在追风营的阵中,只带起几声闷哼,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冲锋的脚步。
而高进的骑兵,连弓都懒得用。
他们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长刀,拖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每个人的眼中,都只有前方那个惊慌失措的敌人。
“找死!”
图-格又惊又怒。
他自认是瓦剌的精锐,岂能被这群汉人吓倒。
他拔出弯刀,怒吼道:“冲!碾碎他们!”
三百骑兵,也发出一声呐喊,迎着高进的五百骑,对冲而去。
两道黑色的洪流,在狭窄的河道中,轰然相撞!
“锵!”
金属撞击的巨响,撕裂了夜空。
高进一马当先,与图格狠狠地撞在一起。
双刀交击,火星四溅。
高进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手臂一阵发麻。
对方的力量,不在他之下。
但高进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狞笑。
他根本没想过要跟图格单打独斗。
就在双刀相交的一瞬间,他身侧的两名亲兵,已经默契地从左右包抄而上。
两把长刀,如同两根毒刺,一把削向图格战马的马腿,一把直取图格的后心。
这是战场!
不是江湖比武!
图格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汉人的骑兵,配合竟然如此刁钻狠辣。
他拼命地回刀格挡,想要荡开刺向后心的那一刀。
可他忘了脚下。
“噗嗤!”
另一把长刀,精准地斩断了他坐骑的前腿。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向前栽倒。
图格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河水里。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十几只马蹄,已经从他的身上,狠狠地踩了过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图格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乱军之中,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主将阵亡,瓦剌的骑兵阵型,瞬间大乱。
他们像一群被斩了头的苍蝇,各自为战,惊慌失措。
而高进的骑兵,却像一架精密的杀戮机器。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包抄,穿插,分割。
他们不追求一刀毙命,只追求最高效的杀伤。
一个瓦剌骑兵刚刚举刀,砍向一名追风营士兵。
他身侧,立刻会有两把刀,从不同的角度,刺进他的身体。
他们的打法,根本不讲道理。
就是用命换命,用最野蛮的方式,将敌人彻底淹没。
这场遭遇战,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