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部下们,正在兴奋地清点着那些崭新的兵器。
“将军,发财了!这些兵器,足够我们再装备一个营了!”
一名百夫长兴奋地喊道。
高进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孤零零放着的小巧木盒吸引了。
在所有的大箱子中间,这个小盒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过去,踢开尸体,捡起了那个木盒。
盒子没有上锁。
他打开它。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武功秘籍。
只有一卷用上好丝绸包裹的羊皮纸。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笺。
高进拿起那张信笺,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张扬,力透纸背。
“致黑风口之主,林将军亲启。”
高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秦军师。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汉人军师。
他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了铁木会死。
他算到了自己会冲进峡谷。
他甚至算到了,最后站在这里,打开这个盒子的,会是林远的人!
这个人,是魔鬼吗?
高进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跨越了数百里,两个素未谋面的智者之间的,无声博弈。
而他们所有人,铁木,巴图,甚至他高进,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
林远骑在马上,缓缓走进了黑风口。
峡谷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和两侧崖壁上偶尔滚落的碎石声。
王冲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被张猛的人处理掉的瓦剌伏兵尸体,和堆积如山的滚石檑木,后背阵阵发凉。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自己是先锋,带着大部队冲进来,会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他看向林远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狂热。
跟着这样的将军,何愁大事不成!
大军在山洞前停下。
浑身是血的高进,快步迎了出来。
他单膝跪在林远马前,双手将那个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将军!幸不辱命!”
“末将已全歼洞内一百一十三名瓦剌残兵,缴获兵甲无数!”
“并……并发现此物!”
林远没有去看那个木盒。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进身上。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高进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头埋得更低。
“伤亡如何?”林远开口,声音平静。
“回将军,冲锋时无人伤亡!”
高进的腰杆挺直了一分。
“清剿洞内残敌时,阵亡三人,伤十七人!”
林远点了点头。
“五百对一百,还死了三个,伤了十七个。”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高进,你这先锋,当得不怎么样。”
高进的身体一僵,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远不再理他,伸手从木盒里,拿出了那张信笺。
他展开信纸,看着上面那行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将信纸递给王冲。
王冲接过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秦军师,简直神了!”
“他怎么知道您一定会来?”
林远没有回答。
他拿起了那卷丝绸包裹的羊皮纸。
缓缓展开。
那不是地图。
而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籍贯,和一些简短的评语。
“镇远关游击将军,高进。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可用。”
“畏孤城守备,王冲。忠厚谨慎,可堪一用。”
“……”
名单的最上方,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投名状。”
王冲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面无人色。
这上面,赫然记录着从镇远关到畏孤城,所有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