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谁”,像一粒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崖顶荡开致命的涟漪。
那回头哨兵的瞳孔,在摇曳的火光中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两道鬼影,挡住了火光,轮廓狰狞。
他张开嘴,喉咙里准备爆发出撕裂夜空的警讯。
一道黑线,比他的念头更快。
林远的身体贴地前窜,匕首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格挡,没有花巧。
只有最直接的切割。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没入哨兵的喉咙。
那声即将出口的警报,变成了一串血色的气泡。
哨兵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抓住林远的手腕,身体却软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名亲兵动了。
他如同一头扑食的狼,从侧面撞向第二个哨兵。
那哨兵刚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撞倒。
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中的短刀,从他后心捅了进去。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死死压在掌心。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篝火依旧在燃烧,发出哔剥的轻响。
风依旧在呼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无声地倒在雪地上。
温热的血,迅速被冰冷的地面冻结。
林远抽出匕首,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没有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蹲下身,侧耳贴近地面,目光望向远处城内的小路。
“将军?”
那名亲兵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林远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听到了。
一种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火声。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是一队人。
正从城内,向着这个方向靠近。
“妈的。”
林远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对着崖边,飞快地打出几个手势。
快!
有敌人!
准备战斗!
崖壁下,李虎正带着人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看到林远的手势,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出声,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递下去。
崖顶,变成了最危险的屠场。
林远和那名亲兵飞快地拖动尸体,将他们藏进一块岩石后的阴影里。
血迹无法掩盖,但在昏暗的火光下,并不显眼。
“上来几个了?”林远头也不回地问。
“五个!”亲兵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加上他和林远,一共七个人。
而听那脚步声,来的至少有十人。
“够了。”
林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指了指篝火边的阴影,又指了指悬崖边缘。
几个刚刚翻上来的亲兵,立刻明白了命令。
他们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潜伏进黑暗里。
有人藏身岩石后,有人甚至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利用视线的死角隐藏自己。
林远自己,则捡起一个哨兵的长矛,靠在篝火旁,背对着来路,像是在取暖。
他压低了头盔,火光将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
一切准备就绪。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鬼天气,真能冻死个人。”
一个粗鲁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抱怨。
“赵副将也真是的,非让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巡逻。”
“就是,这寡妇愁,几十年没听说过有活物能爬上来。”
一行十人的明军巡逻队,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为首的是个小旗官,他哈着白气,一脸不耐烦。
他们看到了崖顶的篝火,也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王二愣子!你他娘的就知道烤火!”
小旗官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李三呢?死哪去了?”
林远没有动。
他像一尊雕像,沉默地靠着长矛。
小旗官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算李三去撒尿了,王二愣子也不该一点反应没有。
“喂!跟你说话呢!”
他走上前,伸手去拍林远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远身体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