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三面悬崖,只有正面可以进攻。城墙高三丈,全由巨石垒成,寻常的攻城槌根本没用。”
“城上常备守军五千,弓弩手超过三千,储备的箭矢和滚石,足够他们打上一年。”
他每说一句,帐内将领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仗,根本没法打。
“所以,”林远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的正面,“我们就从这里,正面打进去。”
巴音瞪大了眼睛。
“万户长,你不是在说笑吧?”
“你看我像在说笑吗?”
林远转过身,眼神冰冷。
“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巴音!”
“在!”巴音下意识地应道。
“你带你本部三千人,负责打造攻城梯!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百架!”
“哈丹!”林远又点了一个塔猛旧部的名字。
“你带三千人,负责制造冲车!不管用什么木头,给我造出最结实的冲车!”
“其余各部,收集石块,制作土包,准备填平城外的壕沟!”
“今夜,全军不许睡!”
“我要让畏孤城的周谦,看到我们瓦剌勇士不破城池誓不还的决心!”
林远的命令,一道接一道,不容置疑。
这些命令,听起来疯狂,愚蠢,完全是自杀式的安排。
但偏偏,又符合攻城的常理。
巴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远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脑袋立刻就会搬家。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将领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声点!”
“明白了!”这一次,声音齐整了许多。
“很好。”林远挥了挥手,“都去执行命令。”
“记住我的话,谁第一个冲上城头,赏千夫长!谁提来周谦的脑袋,这个万户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滚吧!”
将领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大帐。
很快,整个营地都响起了震天的号子声和砍伐树木的声音。
一万多人,像一群被鞭子驱赶的蚂蚁,开始了疯狂而绝望的攻城准备。
帐内,只剩下李虎和林远原来的几个心腹。
“将军……”李虎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真的要这么强攻吗?这三千老兄弟,可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了啊!”
林远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一碗马奶酒。
“谁说,我要用我们的老兄弟去强攻了?”
李虎愣住了。
“那太师的命令……”
“太师让我们当先锋,我们就当先锋。”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先锋,有很多种当法。”
他喝了一口酒,看向李虎。
“兵法有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什么意思?”李虎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我要让那一万两千人,去当那条被所有人看到的‘栈道’。”
“而我们,要去走那条没人知道的‘陈仓’。”
李虎的心,猛地一跳。
“将军,你的意思是……”
“正面攻城,是给畏孤城的周谦看的,也是给太师派来的探子看的。”
林远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代表着悬崖的标记上。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相信,我哈萨尔,就是一个只会用人命填的蠢货。”
“我要让他们看着我们,把上万条人命,砸在那座城墙上。”
“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惨烈的血肉大戏吸引时……”
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们,从这里上去。”
李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畏孤城西侧的一面悬崖,沙盘上标记的名字是——寡妇愁。
意为,连寡妇攀上去寻死,都会发愁摔不下去。
因为那面悬崖,根本就不是垂直的,而是向内凹陷的,如同一个巨大的屋檐,根本无处借力。
“将军,这……这不可能!”李虎失声道,“这比正面攻城还要……”
“对别人来说,不可能。”林远打断他,“但对我来说,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掀开一块兽皮。
下面,是几十捆用黑布包裹的,奇形怪状的铁器。
那是一些带着倒钩的铁爪,后面连着细长却坚韧的牛筋绳。
“这是我让兄弟们,按照我的图纸,连夜打造出来